内侍搬来锦纹圆凳，沐乘风谢之后落座，背脊得笔直，在威仪天成的女皇面前显得并无狭促，而是不卑不亢。女皇随手一指案几上的几张卷纸：“你看看。”

想来，坊间传闻女皇对名次定夺尚有疑虑是真，今日的召见，大概是女皇意与他共商状元榜探落谁家。

他端直走到女皇座下一丈的距离停住，正开问安。“乘风来啦。”女皇率先声，尚且阖着眸。沐乘风略略躬：“君上。”女皇淡淡应：“嗯…赐座。”

当左芝扳起指算了算，才发现她跟沐乘风同床的次数居然两只手就数的完！

今日左芝刻反省，笃定了是自己当初的莽撞坏了大事，俗话说亡羊补牢为时未晚，从前抗拒房事，现在为了生儿豁命去也得拼一拼。于是，她一把抓住情岫：“嫂你教教我，我要怎么死木才会…咳。那个如狼似虎？”

忽然之间灵光乍现，左芝一打响指，雀跃：“听说团圆的师父是个神医？那他有没有吃了就不怕痛的药？”情岫懵懵懂懂：“有呀，喝下去木木的，不会觉得痛。”

“是。”沐乘风拿过卷纸。只见三张纸上各有文章，题目相同笔迹如一，只是内容相异。略浏览一遍，他对此卷来源心中有数。这是今年恩科殿试的考卷，女皇给沐乘风阅览的是誊抄以后的答题。

情岫为难：“我也不会啊…我只是坐在那里，九虎相公自己就会扑上来。”左芝失望极了，这事拉下脸来问本来就不容易，女人之间还好说，可要喊她问左虓那只狐狸？让她死了算了！

“！狗嘴里吐不象牙！你才有隐疾！”“…”人人都着她生孩，内忧外患夹杂之下。原本不那么想生孩的左芝也忽然变得急不可耐起来，没有孩人生就不完，地位也岌岌可危，还会受公公婆婆的白…想她堂堂东晋郡主，跺跺脚连地都要震三震，何时受过此等窝气！

只是卸下冠，坐在九龙错的金椅上休息。整个后殿寂静如死，连廊底下婢的呼声也格外清晰。沐乘风踏上青毯，洁白鞋底与柔的羊绒相，发微微的兹兹声。

其实这也不算什么大事，她对房事是惧怕多于喜，少来几次还乐得清闲。问题是，左芝耳边总有几只蚊嗡嗡叫。“小，女人没有嗣地位不稳，以后会失的！”“啊呸！我是冷里的妃么？我会怕没人？笑话！”

“去！你当小娃娃是玩偶呢，还陪你玩儿？叫你爹娘给你生去。”“喂，臭丫，那块木是不是有隐疾？是的话给你哥我说，咱们休了他，省得让你守活寡！”

左芝眨眨，耷拉下嘴角，装作可怜兮兮的模样“嫂，你去帮我取一副这样的药好不好？我家丫鬟得了绝症，要吃这味方才会好，求你了嫂…”

“媳妇啊…我临死之前还能不能抱上孙？”“婆婆您面红力壮，再活五六十年不成问题，孙的孙都能抱上！”“小姑姑，你生个妹妹跟我玩儿嘛，我都有两个弟弟了，还缺个妹妹。”

话分两边，沐乘风这日下朝之后，被女皇内侍单独召见了后殿。大的麒麟香炉里腾起细若蚕丝的青烟，女皇朝服未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