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是这样，起了二心的仆役，是房梁上的裂，日夜过去，这房早晚会塌。又是一个冬日，宋府的下人们个个都打足十二分神，预备着节。似乎因为有女儿的陪伴，林知意的祖父好了不少，只是祖母仍病歪歪的，什么都打不起神。

但台上的扮相说是女也不让人怀疑。汴州城里，似乎有不少姑娘为了一睹“睿公”之风貌，特地去程家班看戏。不知怎的，她忽然想起此人。

她见丫鬟在自己面前毕恭毕敬询问的模样，便俯下去取那戏折：“不过是失了手而已，这戏我也看不懂，只晓得要闹才好。”她作不懂戏文之态，分明就是不预备手此事。

她们丫鬟的，最能听到风声，两位老爷刚开始还略有怠慢林姑娘之意，可到了后来，不知怎的，老爷们似乎不敢再有怠慢之心了，让他们好生招待着来客。

只是会偶尔在夜人静的时候悄悄取来，把玩观赏一会儿，又偷偷藏回去。这是她完全想不透的。

想起戏曲，她不禁想到那手握折扇，满是笑容却未有笑意的男…程睿。现在也该是汴州最炽手可的旦角了，他不再托以“程映雪”之名戏，而是以真名“程睿”上场，虽是男儿。

手里的戏折掉落在地上，也未曾发觉，还是旁边的丫鬟小声提醒：“林姑娘，可是有哪戏不合您的意？”

老夫人素日里最看戏，为了能讨老夫人心，仆役们更是请了江南最好的戏班来，左叮咛右嘱咐，让他们赶着吉祥话说，又把那戏折换了又改，改了又换。

似乎在这些人中，时光是难以消磨的，唯有在檀板和铙钹中，这漫长的时光才得以打发。前世的自己，听着台上咿咿呀呀的声音，只觉得昏昏睡。

可到了今生，曲调未变而人的心境变了，她也像那宅中的妇人，看着台上的角儿演绎着故事，心却是拨不开的愁绪。妇人为宅邸而烦心，她呢？似乎有愁绪，也同样，有一熊熊烈火，在燃烧。

老夫人不好，想来下人们也只会安排些大团圆结局的戏，这样的戏份又挑不错，也能得主心，是最为稳妥的。

她敬重祖母，也对排戏的事格外上心，然而看到戏折上面的戏，她又不经意分了心，这些戏在汴州早就过时了。

林知意虽对戏曲没什么太大兴趣，可汴州城内无论是达官贵族还是从商人家，在府邸中举行宴会时总会请戏班来唱几戏，一是为了闹的排场，二是为了消遣时间。

闹的、喜庆的、排场大的戏都写在上面，唯恐老夫人不喜。虽说舅舅和姨母提防着母亲让林知意心中实在不快，可她对祖母的情是没有任何迁怒的，毕竟祖母虽不是母亲的生母却也十分疼母亲。

但是为了以防万一，向还是如实向林知意禀报了此事。林知意让她继续探查，同时，向也从寒酥那得知仇家和宋明婕的事。林府了内贼，俗话说“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冬日为了避风，宋府中的正房和廊屋皆被格门封闭，唯有正间中间的两扇门会对开，于是仆役们都得从此，那取戏折来的丫鬟前脚刚去，碧玺后脚便踏了来，一气，像是急匆匆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