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说吧，到底是什么事让你上课心不在焉的？”

坐在校外的一家小咖啡馆里，何慕怀轻啜了一口热咖啡，而后抬起yan看着我问dao。

我一手撑著颊，一手拿著小汤匙漫不经心地搅弄著咖啡，心里犹豫著要不要把自己烦恼的事情说chu来。

“何大哥，季恩扬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片刻后，我的嘴ba像是自有意识地吐chu这么一句话来。

“怎么这么问？”他微挑起一dao眉。“都快两个月了，你跟他还是chu1得不好吗？”

我耸耸肩。“就老样子喽，无所谓好不好。只是…”迟疑了下，我挥了挥手接著说：“唉，算了，其实也没什么，他那人冷漠又难相chu1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我多少已经习惯了。”

何慕怀看着我，没说什么，神情却若有所思。半晌后才dao：“还记得之前我跟你说过的话吗？”

“哪句话？”我困惑地问。

他微微一笑。“有些人个xing看似冷淡疏漠，其实内心并非如外在所表现的那样，恩扬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如果没有足够的耐心与真诚的热情，你永远也看不到他隐藏的另一面。”

“另一面？”我的好奇心整个被挑起来了，尤其他说话的表情，仿佛在回味著什么似，我直觉地认为他与季恩扬之间必然发生过一些事情。

“何大哥，这是你的经验之谈吗？”我直接问dao。“我一直很疑惑，你是怎么跟他成为好朋友的。老实说，他那个人真的很不好亲近。”

何慕怀推了一下yan镜，咧开嘴笑dao：“你说得一点也没错，他确实很不好亲近。从小到大，我的个xing总能轻易地就和人打成一片，即便在异国求学也是一样。可偏偏有人不买我的帐。”

“那个人就是季恩扬？”我立即接口dao。

他微笑点tou。“他那人虽然不易亲近又不好相chu1，但自有一guxi引人的魅力，这样一个chuse的人，我怎能放过与之结jiao的机会？”

“可是…你不也说了，他gen本不买你的帐。”

“你以为我会这样就放弃了？”何慕怀挑高一dao眉，还对我俏pi地眨了下yan。“哈，我可是那zhong愈不容易的事就愈要去挑战的人。”

“那你挑战成功了吗？”我等不及地问，随即发现自己问错了话。如果没成功，他又怎么会和季恩扬成为好朋友？于是ma上改口说：

“何大哥，你是怎么挑战成功的？”

“要诀在一个“缠”字。”

““缠”字？又不是追女朋友，行得通吗？”我不解地问。

“不到最后关tou怎知dao行不通。”何慕怀缓缓louchu神秘的笑脸。

“什么意思？”

他没立即回答，只是又轻啜了一口咖啡，然后才好整以暇地开口：““患难见真情”这句话你听过吧？”

我点点tou，认真地看着他，等他继续往下说。

“老实说，本来我也以为我和他之间的友情大概就是我一tou热这样的相chu1模式了，可没想到发生了一件事，让我改变对他的看法。”

说到这里，他的神se微微黯淡了些许，yan底也浮上一层淡翳。我直觉地gan应到他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必定与他受伤的手有关。

“你应该听说过我的右手在ba黎留学时，曾经受了严重伤害的事吧？”他果然提起了这件事。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次的意外事故带给我很大的打击。”他继续说dao：“我从此无法再像以前那样灵活地弹琴。这对于一个学琴的人来说，等于宣布了他的音乐生涯就此结束…我由一开始不愿意接受事实，到最后变得颓废丧志；而shen边的朋友也在初期的安wei探望后，渐渐地不再那么热络，我好像被人遗忘了似。”

我沉默著，不知该说什么好。却忍不住想，如果有一天，我的手也没办法再弹琴了，该怎么办？那zhonggan觉一定很令人无助、难过。

“正当我打算放弃自己、决定中断ba黎音乐院的学业返回台湾时，恩扬他才来看我。”提到季恩扬，何慕怀黯淡的神情又舒展了开来，重现shuang朗的笑颜。

“当时，一看到他-我很生气，气他这么久才来看我。加上心情郁闷烦躁，我狠狠地向他发了一顿脾气，什么难听的话都说chu口了。那时候的我对他可以说是充满了嫉妒，而他竟然就站在那儿任我咒骂发xie，脸上一点动怒的表情也没有。”

我闻言瞠yan一愣，很难想像季恩扬会那么好脾xing地任人发脾气辱骂。

“等我终于发xie完毕后，他才一脸平淡地说chu要我留下来的话，还告诉我可以转攻音乐与乐曲创作理论。”何慕怀带著笑意继续往下说，眸se是温暖的，仿佛在回味一段mei好的过往。“后来我才知dao，原来他在来看我之前，就帮我把所有事情都chu1理妥当，包括转系以及另找乐曲创作理论的指导教授。”

听了这些话，我更加gan到讶异不可置信。他说的可是那个yan里只有自己、其他人皆与己无关的季恩扬？那个冷漠的家伙会这么好心帮助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