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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杨的声音是颤抖的,断续的,呻吟的,痛楚的…
“小杨,你怎么了?”
“你快快赶来,我把数据交给你,你就可以拼出一个清晰的画面来了。”
“小杨,我已经知道了。”
“快来…我等你,一定等到你来了,我…我才离开。”
是的,小杨真的苦苦挣扎着等到殷家宝把他寻获。
小杨从失事的汽车残骸中伸出手来,把那个记录日经指数买卖数字的记事簿和他的手提电话交给了殷家宝之后,就闭上了眼睛。
小杨临终前已没有力气多说话,他只把最重要的遗言和最关键的问题指出来:
“这次汽车失事,脚掣失灵了,大有可能是人为的。
“好兄弟,你和我之间,我直觉地认为,一定要死一个,你就快逃吧!”
在飞往香港航机上的殷家宝,回忆着这几天来的往事,叫他体验到人生的残酷阴险,人世的无情无义。
必家的途程,竟演变成逃亡之旅,殷家宝年轻纯善的心如何能承受这种刻骨的哀痛,也委实无法负荷那股抗衡邪恶的压力。他只觉得自己生存的空间正在严重缺氧,至令每一下呼吸都如此急促和困难,心脏也因血脉的不流畅,绞结得令他浑身痹痛。
殷家宝在胡想,他和小杨之间,一定要死一个的话,如果被选中的对象是自己,那不就一了百了吗?
“不!”这个在脑际一闪而过的念头叫殷家宝极度羞愧,他怎么能死?死了的话,如何酬报樊浩梅养育深恩?
是的,他绝不能牺牲,现今殷家宝惟一能做的只是流泻一脸的热泪。三
樊浩梅这些天来一直是无神无绪的。
尤氏集团因受美国嘉富道金融集团倒闭的牵累而被迫宣布破产,尤祖荫自杀身亡的消息,早已不算是新闻了,善忘的群众亦已把兴趣的目标转移到别些更新鲜更刺激的人事之上,可是,樊浩梅仍然不能稍忘尤氏家族的悲惨遭遇。
这天,她到菜市场买菜回家来,看到方力一派欢天喜地的模样。
“妈妈,看谁来了?”方力说。
“谁?”
斑头大马的方力伸手把樊浩梅拦着,不让她进屋子去。
“你猜,猜中了让你进去。”
“方力!”樊浩梅心情不怎么样,没有兴致跟儿子玩什么把戏,伸手企图把他拨开。“让我进去,我得烧饭呢!”
“不,不让,你猜,你猜。”
方力是人如其名,力大如牛,很有一夫当关,万夫莫敌之势。
“方力,你再这样子闹下去,要惹妈妈不高兴了…”
樊浩梅才板起脸来说上这句话,眼睛就看到方力背后站着的一个年青人。
她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是谁?
“家宝!”樊浩梅轻喊。
“妈妈。”
母子二人冲上前,一把将夹在中间的傻小子方力也抱在一起,三个人高兴得有点哭笑不分了。
樊浩梅一手拖住了殷家宝,一手抓紧方力,让两个儿子陪伴她坐下来,定一定神,她才晓得仰起头吁一口气,道:
“你回家来了。”
“是的,妈妈。”
“我们都很想念你。”
“所以,我回家来了。”殷家宝低着头说这句话。
“家宝,让妈妈看清楚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