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能从这里活着去，随你怎么极刑我。”他不以为然地笑起来“这个窃字我担当不起，毕竟当初斩下前朝皇帝颅的男人是我父亲。征战天下、号召民心的也是他。窃取成果的反贼应是皇上，他才该受到千刀万剐。”

倓陵采用了最为牢固的拱形结构，据说可以保证千年不倒，如今像是在梦般，化作满目残垣断，他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竟然在这场灾难中毫发无损。

舒瑜放下手臂，从遮住视线的宽袖徐徐抬起，有惊无险地环视一圈。废墟之下掩埋了不知多少尸，放望去尽是碎石残肢，连面前的武国公尸也被一块大的断压在下面。

影中的岚烟看清了他的面容，猛然在地上的青鸾，咬牙：“君雁初！”君雁初像是听到什么天外乐章般，笑着应：“是我。士别三日，你不仅没死，还护下了豫王，真叫我刮目相看。”舒瑜也难维冷静，语气因愤怒而颤抖：“毁我帝陵，窃我斩蛟，你真该受千刀万剐。”

然响中，末了耳边只余下烈震撼带来的嗡嗡声。天崩地裂，她看到了震动的源。

手中一柄墨黑长剑，纯金腾龙盘绕于剑上，龙之间鎏金四字闪耀夺目。环顾过后，他傲慢启：“什么游龙庇佑，不过是穹上镶了雕成龙形的宝石，哄小孩的把戏。”

层云间隙漏一束束白日清辉，照耀在献殿涌动的灰雾之中，幽暗里勾勒一个从容影。影渐渐清晰明了，他沐浴在神圣耀的光芒之下。

舒瑜发抖的双肩缓缓放下：“既然韩王目标是皇位，以你的实力为何不直接除掉我和贤王？”

那是极为大的煞气形成的弧形场，在空气中飞速向外扩散，被气场笼罩的地方迅速分崩离析，这样残暴凶猛的煞气竟然真实存在，仿佛毁天灭地一般，所过之寸草不生。耳鸣在慢慢消退，轰隆倒塌声也遁去无形。

“不是暴病，他是被活生生勒死的。为避免查验遗，才谎称时疫直接拉去焚烧了。”他轻描淡写“豫王，你是我父亲的中钉、中刺，他隐忍二十多年，决不会容许你毁了大业。”岚烟护在舒瑜前，全无半分动摇之意。

“豫王殿下，你明一世，怎么到现在开始糊涂了。嫡之后还有庶，若皇一个接一个地死于非命，再蠢的人都知是有人蓄意为之，最可能的嫌犯就是那个坐上龙椅的人。”

满地砂石瓦砾，只有他足下这扇区域微尘不染，而区域正是岚烟手中的青鸾剑尖。舒瑜一生与死亡肩而过无数次，唯有这次像是已踏黄泉半步，沉寂许久的心在前猛。灰烟飞扬之中，听不见外界有任何鲜活人声，只有碎石在余存震中不断翻。

君雁初扬起角“事实上皇上早就预料到他的结局，家宴结束后想立七庶、陈王曲舒瑾为太，可惜连草诏都没拟成就被父亲拦下。”舒瑜皱眉：“难怪我回京那天，陈王好巧不巧暴病而亡。”

他平静了些，前女尽手腕无力得发抖，依然盯着烟雾中某个方向。穹坍塌了一大半，湛蓝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