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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太后既然还不要他死,他就要屈辱的活着和她周旋,再伺机为爹报仇。一死百了反而是懦夫的行为。他想到玉瑶,想到他们昨日的吻。此情此景不可能重现了,她是辽国的一分子,也是他终生的仇敌。
凌飞再度被关进死牢。辽军在他的死牢旁搭制一个较大的牢房关明义和另外五个弟兄。这回他们有人看守,辽军钉了一个长板凳,放在两个牢房之间,让看守俘虏的几个辽军坐在那里监视他们。有人来为他们包扎伤口,给他们一人一条毯子和一个馒头,便过了那夜。
凌飞久久不能成眠,默默的流着泪思念父亲。父亲一生都忙于为国家做事,经常到全国各地巡查军务,一去三、五个月是常事。三年前爹升任为枢密副使,常驻京师,他则担任北京驻军的都虞侯,父子两人才有较多的时间相处。从他懂事以来,父亲就一直是他心目中的大英雄。父亲爱国忧民,以他人之安危为己任,是个不可多得的忠臣名将。奈何天不假年,竟使他死得那么悲惨。
契丹人真是可恶之至,假装说要和谈、假装说要纳采,其实暗怀鬼胎,以大炮攻城,达到骚扰、挑衅、打击军心的目的后,撤退前还发射毒弹,现下不知澶州城中有多少人中了毒弹,他们不知是否会因而失明或死亡。
经过这一仗,和谈已经没有希望了。萧太后必定是以火炮来表示她对宋朝不肯让步的不满,最后的那几颗毒弹还充满了威胁的意味。她显然藉此暗示,如果真宗再不妥协,她会再发射更多毒弹,伤害更多宋军。
虽说兵不厌诈,愈诈愈好。凌飞还是对辽国这种欺骗毒辣的手段十分不齿。如果他曾经对他和玉瑶的婚事抱过希望,现在那个希望已经完全的幻灭。玉瑶虽然与他爹的死无关,但她母后等于是杀他爹的凶手,他绝对不会娶仇人的女儿做妻子。所以,今生他和玉瑶已经无缘。即使有来生,他也不以为他心中的芥蒂就会淡掉。
闭上眼晴,他仿佛着到她明媚的清丽娇颜,仿佛看到她幽怨的楚楚凄容,还有她满布鞭痕的纤盈玉背。
孽缘呀!这段情缘本来就不该结的,终究还是得断,不管玉瑶对他多么有情有义,他们终究还是得劳燕分飞。
她的背伤好些了吗?她知道挞哥假纳采之名,行攻城之实吗?她知道他们之间的情爱已是过往云烟,缘尽情灭了吗?不要怪他绝情,如果她也曾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原本活生生的父亲死得那么惨,她一定也无法再去爱仇人的子女。
爹,孩儿不孝,不能立刻为您报仇。但,孩儿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一定会想尽办法,摘下挞哥的头来祭拜您让您在九泉之下能够瞑目。
凌飞看向明义他们的牢房。他们六个人都裹着毯子,挤在一起互相取暖。今夜没有下雪,气温也低得能冻死人。他对这几个好兄弟非常过意不去,要不是他意气用事,滑下城墙,又有勇无谋的孤身追敌,他们也不会为了支援他而被俘。
毯子没有玉瑶以前送给他的毛毯温暖,害他不由得又想起玉瑶来。他叹口气,翻个身,把毯子裹紧一点,努力想把脑中玉瑶的图象忘掉。
玉瑶已经能下床做正常的活动了,只是做什么都不能太用力,以免拉扯背部的肌肉,她也还必须趴着睡,每天换药。这天早上她稍稍装扮一下自己,就要步出帐去。
"长公主。你要去哪里?"红铃拦在帐口问。
"我要去向母后请安。"
"太后命令我们要好好的照顾你,这两天还是让你待在帐中。"
玉瑶不解的眨了眨眼晴。"我为什么还要待在帐中?我是背受伤又不是脚受伤。我在帐里足足待了四天,己经快闷死了。对了,红铃,我觉得你昨天一整天都怪怪的,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喏,你看,你那个心虚的表情又出现了。咱们是从小就在一起玩,无话不谈的好姊妹,你心里有什么事就说呀,闷着多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