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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2/4)

两个月后,当那个50多岁、号称当过中国女排队医的湖北女人一脸严肃地吩咐:“脱!”韩灵的脸刷地红了,抓住肖然的胳膊,可怜地问:“能不能让他在这儿陪我?我害怕。”老队医斩钉截铁地说不行,这事不能让男人看见,否则他一辈都会看不起你。韩灵又失望又张又害臊,哇地一声哭了起来,转肖然怀里,小拳象擂鼓一样,说“都怨你都怨你”,哭得肝寸断、四肢冰凉,哭得肖然心如刀绞,不顾老队医急猴猴的脸,一把将她搂在怀里,双手地抱住,闻见她发丛中淡淡的廉价洗发

韩灵七天没来上班,钟德富老是觉象少了什么。那天他送韩灵回家,本想乘机侵略一下,摸摸

心,回首他在圳的苦命生涯,如何被一族压榨剥削,如何勒腰扎脖,每月给韩灵寄100元钱,如今全变成秦香莲的臭豆腐,也不禁泪满面,伤得鼻涕横、吭哧有声。

手术刚开始并不怎么疼,韩灵只觉到那些冰凉的钳改锥铁锹什么的,在自己,接着是老队医赤luo的手指,的,象条不怀好意的蛇,被固定在脚手架上的韩产妇此刻突然意大起,心里又羞又气,恨不能一把自己的鼻咬掉,正埋怨着罪大恶极、丧尽天良的肇事者,那锋利的、撕裂的、不可抑止的疼痛就来了,门外的肖然正准备拿撞墙,突然听见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跟着是老队医焦燥地训斥声:“不要动!越动越疼!就快完了!”听得他全血涌,一拳打在墙上,打得四邻震动,破血。肖然在心中对自己说:肖然啊,你要记住今天!

手术后,韩灵请了一个星期的病假。那七天里,肖然贴得难描难画,每天一大早就起来、煎,饭熟了再拿巾给她脸,然后一勺勺地喂到韩灵嘴边。中午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一听见下班铃响他就没命地往外跑,在路上气买炸、买卤、买稀粥,然后飞奔上楼,一边汗一边给韩灵喂,耐心得象只亲的麻雀妈妈。小麻雀吃饱喝足净嘴之后,时间也差不多了,他左右开弓,吃两残羹冷炙,亲一下韩灵就夺门而去,狂奔在气熏天的路上。韩灵站在窗前,望着那个被汗的脊梁,有时会发这样的慨:唉,原来打胎如此幸福。

据韩灵的估算,事就在那夜。情侣之间的批判大会往往会变成帛相见的床上运动,这早已是司空见惯的路。不同的是韩灵在急关还不忘提醒肖然:“要那个。”肖然饿了一晚上,饥火和那什么火都在熊熊燃烧,早把个人的安危置之度外,只听他低吼了一声:“偏不!”就奋然杀了敌军阵地。

幸福中的韩灵并没有意识到这次产对她意味着什么。在老队医野蛮作业之后,她一直觉得肚撕撕拉拉地疼,手术前象盼救星一样盼望的月经倒是来了,却一来就不肯走,一连多少天都淅淅沥沥的,还经常一团团紫黑的粘稠血块。七天病假休完,脸初见红肖然的意思,她最好再续请几天“先养好,然后再派你去赚大钱。”韩灵那天心情不错,笑嘻嘻地说我都残败柳了,赚什么大钱?就安心跟你吃苦吧。然后吊在肖然胳膊上登上大,在汽车上颠簸了四十多分钟,刚到上海宾馆,就觉支持不住了,恶心,脸煞白,脚重得象有八百个淹死鬼在后面拖,好容易持着走到中洋公司,刚拿起卡,就到整个世界都在旋转,两脚得象煮烂了的面条,再也站立不稳,扑通一声栽到地上,撞得门框嗡嗡作响。

那时钟德富正坐在英皇夜总会的豪华包间里翻白,他已经把所有的坐台小都检阅了一遍,却没有一个满意的;那时刘元正在看松下幸之助的发迹史,手边有一碗吃了一半的番茄炒饭;那时陈启明正在梦里数钱,数完一沓就放在上,最后被钱压得连不过气来;当窗外的灯火渐次熄灭,肖然訇然一声仆倒在韩灵上,鼻孔气,神经微颤,脸上还有一滴未涸的泪,正慢慢落,在寂静无声的圳之夜,在经济腾飞的1994,在韩灵年轻丽、没有一丝皱纹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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