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1995年10月24日，第二天，肖然注册了“伊能净洁香皂”这个牌，两年之后，他就成了千万富翁。

韩灵一扎他怀里，放声大哭，说你真狠心，你打我，呜呜呜，还让我“你让我去哪里？我上只有几十块钱。”说得肖然心中酸痛，一把将她搂在怀里，浑上下一齐哆嗦，听见怀里的韩灵继续哭诉：“你不该怀疑我！呜呜呜，…我心里只有你！”

韩灵一下傻在了那里。脸上发，上发冷，心冰凉，她直盯盯地看着肖然，象完全不认识他一样。肖然行凶之后怒气未息，脸上的肌突突直，凶恶地瞪着前这个面苍白、气吁吁的女人，只见韩灵里泪慢慢涌上来，突然小嘴一扁，哇地哭了来。一边哭一边撕脱自己的衣服，脱到一丝不挂时，她砰地倒在床上，泣不成声地对肖然说，你看吧，你看吧“我下面还血呢！”

肖然死后，韩灵偷偷地回了一次圳。从火车站来时，太已经落山了，她微笑着上了去蛇的小，上没有零钱，她往投币箱里投了一张20元的纸币，然后坐在门，上来一个人她就微笑着提醒一次：“请把钱给我，谢谢。”上了滨海大后，车有些颠簸，她起给旁边一个老太太让座，说阿姨你来坐，老太太激地拍拍她的手臂，抬起来想跟她说句什么，那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路边的灯光断断续续地照来，每个人脸上都浮着一层隐约的雾气，老太太了睛，看见韩灵正面朝窗外微笑，里似乎有泪光闪动。

那天韩灵至少了一海碗泪，哭得痰气上涌，几次都差昏死过去，肖然知自己犯了左倾冒主义错误，想赔礼歉，又拉不下脸来，只是心急火燎地搓着手站着，直到韩灵打着嗝摇摇晃晃地去收拾行李，他才真正急了，一步冲到衣柜门前，两手左右开弓，狠狠扇了自己两个耳光，然后胀着脸说，是我混帐，我误会了你，你原谅我你原谅我吧。

广东电视台在重播一台香港文艺晚会，伊能静正伸着脖笑嘻嘻地唱《悲伤朱丽叶》，圳台有个娘娘腔正在耍贫嘴，中央一台在播洁尔的广告“难言之隐，一洗了之”，中央二台是一个谈话节目，两个獐鼠目的学者正教育全国人民要尊重社会公德，肖然看得不耐烦，把遥控丢在桌上，拿起茶杯想去倒。刚站起，脑袋里灵光一闪，一个念飞快地涌上心来，手里的茶杯再也拿不稳，啪地掉到地上摔得粉碎，韩灵在卫生间听着声音不对，隔着门大声问：“怎么了？”话音未落，肖然砰地撞开门冲了来，站在哗哗洒的下，双手摇晃着韩灵的肩膀，浑透地对她说：“有了！我想到了！”

异。关上门之后，醋火攻心的肖某就象一炸了的狮，在屋里又蹿又，唾沫四溅地发表演讲，每句话都跟刀似的，得韩灵无完肤。不她怎么辩解，肖然都一咬定韩灵这“贱货”被那厮“过了”，说到恨，此人兽大发，一把撕破了韩灵的裙，非要检查检查钟德富的作案现场，韩灵又气又急，又羞又慌，一边挣扎一边抱怨，你什么你什么呀，肖然撕扯了几把没能得手，心中象炸了一样，突然扬起手，啪地扇了韩灵一记重重的耳光，鼻歪斜地骂：“你***给我，现在就！”

最后一天韩灵去了西丽湖，在墓碑前坐了几个小时，一直在微笑。夜幕降临时，韩灵轻轻地摸了摸照片上肖然的脸，说亲的，我回去了，你好好休息吧。话刚说完，泪一下涌满双，她背转，使劲地眨着睛，过了半天才转回来，满脸微笑，对着石碑轻轻地说：“我现在全上下都脏了，但我心里还是只有你。”

韩灵在圳呆了三天，从粤海工业村慢慢地走到半岛园再走回来，一直在微笑。四海那家小书店还开着，老板看到她，微微地愣了一下，然后跟她打招呼：“好久不见啊”，韩灵微笑着了，左臂下意识地外伸，再慢慢缩回，就象依然挽着多年前那只温的臂膀。

这不是菲茨杰拉德笔下的神话，这就是圳的历史。2003年节，陈启明开车带我去西丽湖墓园，在一尘不染的汉白玉墓碑上，肖然似笑非笑地看着平静的面，两只瞳孔微微收缩，似乎正在害怕着什么。陈启明拍拍我的肩膀，说他这一生啊，然后叹了气，没再继续说下去。这时候肖然已经死了半年，他的公司已经解，他名下的财产，一分捐给了希望工程，另一分还在打官司。

我心里只有你。

离开墓园的时候下了小雨，从车窗里往外看，墓碑上的一张张脸模糊而遥远，就象岁月转时那些的暗影，遮住了所有悲。而那些死者，他们的一生，也许只是一句来不及说完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