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明明有人在附近说话的。

对话渐行渐远，她终于成功撑开了，并且登时警觉到自己的失态，从沙发上弹起来。餐桌上打盹的猫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惊醒，喵叫了一声后窜到通往二楼的阶梯，眨消失了。

她心底有数，即使持完成家访，对她的职涯意义已不大，这份工作将近尾声，并非奢想画下完整的句，也清楚有人在等着看她笑话，不过活到二十六岁的现在，最熟悉的就是各异样的目光，别人怎么想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极力摆脱心卡着一颗小石的不安，寻回坦的觉，成凯就是那颗飞来的小石，那张小脸上渐的黯影让一向明哲保的她连睡觉都不安稳，走路也不踏实起来了。

“关我什么事？”

要能习惯不断袭来的难闻气味，脑袋势必得放空，她回一看，小男生不见了，厨房有冰箱开关的声响，她不以为意，打定主意在这座级沙发上消磨时间，不必太久，缺乏鲜氧的脑袋果真慢慢呆滞，四肢松弛，慢慢搭下，意识一一滴涣散，只剩下微弱的听觉持续接收外面的声息…

“咦？小表，你带女朋友回来啊！”陌生男打呵欠的糊问话。

“她是我们班的代课老师啦！这学期新来的。”很不耐烦的童嗓回答。

“闭嘴！我又不是去玩，待在家里别跑，把家里打扫一下。奇怪，我的浴巾哪里去了？小表有没有看见？”

“来嘛？”

“可是——她好像睡着了？”嗤笑了两声“怪胎，这样也睡得着？”

“家访问哪！前天跟你说过了耶！”

她呆立不动，对方显然也吓了一，以女的立场而言，她

小男生回到餐桌旁，继续喝他的加玉米片，不时摸摸绒绒的猫伴，或偷瞄上她一。

抓住门把向前一推，来不及看清糟糟一团的房内是何景象，注意力就被从一扇雾玻璃门走来的一影攫住了。

她绕着餐桌来回打转，又窘又挫败，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瞥见小男生先前的那扇房门半掩着，决定探个虚实。

放吃草？很难想像这一家的主人是一间公司的负责人！

除此之外，真正让学校开始关切小男生的原因是——成家的月费已逾期，会计室缴无效，为代导师的她衔命登门拜访，一探究竟。

“成凯？成凯？”她扯开嗓门喊“你在哪里？”

小男生变得沉默了些，发呆次数增加，课堂上常常一问三不知，偶尔玩得忘形时仍笑得一缺齿门牙闪现，很有逆来顺受的味。

“你是大人啊！她要找大人说话。”

胡思想了一番，环绕在四周的气味虽然禁不住令人皱眉，但下的沙发实在太正了，说不上来的轻盈柔包拢着她，布材细腻少见，由此可知，这个客厅还没沦陷前，主人确实了不少心思妆过。有钱人当中的确存有不少怪胎，建立或摧毁心的事信手捻来，毫不犹豫。

她数度以电话联络家长都得不到回应，联络本上的栏永远是一片空白，询问成凯亦是制式回答“爸爸妈妈国了，家里只有菲佣和我，她不会写中文字。”

成凯，八月二十日生，小三学生，一百三十公分，二十六公斤，家境富裕。父亲成士均，前景服饰公司负责人；母亲周怡玲，服装设计师，夫妻俩对唯一的孩不特别关注，但不至于不闻不问。家联络簿一向都有签名，但从未表达意见，栏里，对老师提的疑问一律回答简要，避重就轻，近几周，甚至不再回覆，这样的情形在这所家长多半关切过的私立小学并不常见。

为了忘却恼人的馊腐味，她索努力回想小男生的家背景资料。

“我不要，打扫好无聊，你赖——”

回音绕梁，这家人真把她一个外人扔下门逍遥去了？不会吧？

“我去叫醒她——”

这对父在考验她的耐力啊！

“嘘！别声，在我门之前别叫醒她，好好看着她。”

“我不要！我要跟你去——”

此刻放望去，成家若真有菲佣，那么这个菲佣唯一被授命的工作恐怕是资源回收，小男生无疑是被放吃草的对象。

成凯学业表现除了数学一科超乎标准，其余表现平平，家作业虎敷衍，在同学间开朗无心机，偶尔调过遭数落时，又唯唯应承，乖巧得不忍太过苛责。认真来说，小男生很擅于在团中生存，没什么值得导师特别瞩目的地方，直到近两个月，成凯的发开始长如刺猬，制服皱如梅菜，小领带失踪，白球鞋变成灰鞋，上微微发异味，数学以外的科目一落千丈，她终于不得不注意起他，不时追问小男生近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