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方竞航的手，轻声笑说：“还是不吃了，只让吃一话，比不让吃更难受吧。”

那边沉默着。

孟遥“啊”了一下，忙说：“新年快乐！”

孟遥“嗯”了一声“今天医院不忙吧？”

吃过宵夜，丁卓定了个闹钟，在值班室的床上躺下来。

方竞航顿了下“…我小时候比较，老跟人打架…”

“打了…还不如不打呢，又被我妈念叨一通，”孟遥停了一下“…我妈跟我说，孟瑜最近几次周考成绩都有儿下，不知什么原因…我有儿怕她是早恋。”

丁卓倚靠着窗，着寒冷的夜风，耳边是孟遥的声音，莫名就觉得心里很静“在医院待久了，各式各样的人都见过。”

“ 讲讲看吧，我想知。”她笑意盈盈，目光殷切。

丁卓打开窗，听见电话那端孟遥说：“不好意思，刚跟他们在打牌，手机放房间忘记拿了。”

她声音听着，有一惆怅。

他下去711买了儿夜宵，带回值班室。拿起手机看了看，九多发给孟遥的信息，她现在还没回。

今天跨年，她又跟同事一起，顾不上手机也是正常的。

丁卓说“好”又问“给家里打过电话了吗？”

丁卓没忍住笑了“男生？”

丁卓理完病房的事，已经十一了。

“那是什么？”

方竞航咙一梗，伸手很轻地摸了一下她的脑袋，把她压在手臂底下的IPAD来“别看了，你早睡吧，我在这儿陪你。”

但无论如何，此时此刻，他还有余力，想带着她一穿过迷雾。

阮恬笑一笑“没事的方医生，我也不想让我爸妈担心。”

阮恬眨了一下“可是我想等着跨年，明年不知能不能…”她声音低下去，片刻后又笑起来，看向方竞航“行吗？”

“应该不至于，现在小孩儿对这些事还是拎得清的。过年回去的时候，跟她谈一谈吧，虽然接不多，但觉孟瑜是个懂事的姑娘，听得去理。”

丁卓便说：“你也有气，只是没这么外。”

“下得大，一会儿就堆起来了，你后天回来还看得见。”

他立时清醒过来，拿起手机到了窗边，拉开窗帘一看，外面好像在飘着雪。

他还要再说什么，忽听见远楼那儿传来打钟的声音，一看时间，已经越过了0“…新年快乐。”

阮恬笑了笑“给我讲一讲你小时候的事吧。”

方竞航怎么可能说得不行。

过去一年，起起落落，像是一艘平稳行驶的船，骤然撞上冰川，猝不及防。

他把后面窗帘给她拉上“那你现在别闹了，也别玩了，躺下来我陪你说说话。”

“那有什么可听的。”

孟遥顿了下“真的？太可惜了。”

孟遥也笑了“是的。还好那男生还在换牙期，掉了又重新长来了。我妈当时拉着孟瑜去跟人歉，孟瑜梗着脖就是不肯低。”她顿了一下“…她比我活得有气。”

丁卓看着夜中远灯火通明的楼“…明年一起跨年吧。”

孟遥低低地说了句“哪有不好意思。”

“在帝都的时候，雪见得多了，重要的不是这个…”

病房里很静，让这个夜晚也仿佛很静，带着一似的，悲伤的温柔。

很远一灯塔的微光，夜还长，兴许找不到路，兴许最后划不到灯塔照亮的地方。

睡得迷迷糊糊，手机一震。丁卓惊醒，以为是闹钟，摸过手机一看，孟遥打来的电话。

“还好，今天消停的，刚去方竞航那儿待了一会儿。”

丁卓不逗她了“没事，你好好玩。我今天在医院值班，你要是在旦城，我也不能陪你。”

他是劫后余生的难民，她也是。

孟遥问：“…真的？”

“孟瑜喜给别人较劲，你喜跟自己较劲。”

沉默了一会儿，孟遥笑说：“你看人还蛮准的。”

想给她打个电话，还是捺下来。

方竞航顿了一下，没说话，把勺放回到冰淇淋杯里。

孟遥“嗯”了一声“孟瑜格有直，我就是怕这一，她脾气上来的时候，经常会些冲动的事。你可能不信，她读小学的时候，把一个说她是有妈生没爹养的男生门牙给打豁了。”

阮恬乖巧地了，躺下去，自己把被盖上。

两人划着救生小艇，在茫茫海上重逢。

“我后天中午应该就回来了。”

方竞航给她掖了掖被角“想说什么？”

“没事，”丁卓打开窗，寒风立时夹杂着细雪飞来，他往外看了一，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下的，雪正絮絮扬扬往下落“旦城下雪了。”

丁卓笑了一声“你要是不好意思回答，那我替你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