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的黑的，混在一起，一会儿，院里便漫开了炒胡麻的香味，这香味和芝麻的香味不相下，好闻极了。油坊榨油主要榨棉籽油，因为村里有一千多亩棉地，产的棉，除折成公粮国家外，棉籽村里便都留下了，便榨了油，胡麻，村里的不多，才二三十亩，胡麻产量又低，但胡麻油好吃，所以村里看着金贵，油坊榨胡麻，也不是经常的事。

“炒的不赖，就是糊了，刚学炒，没甚。”

“这是为甚？”田新雨一时反映不过来。

黑和田新雨同时。

田新雨抓了放到嘴里，一嚼，真有像芝麻烧饼的芝麻的味，好吃的很，于是，便又了一，放到嘴里。这时，只听班李运来突然蹲下捂着肚说：“可不得了了，吃甚吃毬坏了肚，我得阿去了。”说着，指指锅“给我看一下，就来。”说着，跑院。

怪不得榨不净油。”

“白的胡麻还没怎么变呢，怎么就糊了？”田新雨不解。

“哪能炒到变啊，倒来一会就变了，如果锅里变了，倒来就湖了。”果然，田新雨见到倒在门板的胡麻，由于余的加温，一粒粒白刚刚褐的，慢慢都变成褐了。

“这是能看的？糊了。”说着拿起锅边的手，递给田新雨一付自己拿一付两个搭着把锅抬起，将炒的胡麻倒在地的一个大床板。

田新雨便事谨慎起来，包料，他已经掌握了包料的轻重与多少，炒料，除棉籽，向日葵籽偶尔炒炒外，胡麻和芝麻他是从来不炒的，见到胡麻和芝麻倒到锅里，他便离的远远的，再不替别人在炒这金贵东西时看锅了。

那天，油坊里几个伙计好像不约而同地都有事去了，油坊里只留下班李运来和田新雨两人。班李运来在院里的一大锅里炒胡麻籽，小小的胡麻籽比芝麻还细，还小。

“班阿去了，让我看会儿。”

五十多岁的小队长预期缓和了下来，边手中的棉籽饼边说：“你料包的多，挤到铁圈里就挤的，包的少，挤到铁圈里就松铁圈就这老窄，松，自然就榨不多少油了，当然也不能包料太多了，太多就挤不到铁圈里，都挤到外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班李运来才提着回来，见胡麻已锅了，惊诧：“炒好了，锅了？”

胡麻油榨来了，棕黄，比棉籽油颜淡，也清亮。闻着香香的，但有一淡淡的糊味。班李运来很兴，下工后，他用油瓶给大家一人了一瓶胡麻油，然后又舀了几瓢棉籽油倒在胡麻油缸里，搅一搅说：“这就看不来了，胡麻炒的有老，有糊味，就闻不棉籽的辣味了。”他晃了晃手中的瓶说：“胡麻油可是个稀罕东西，大伙天黑后再拿回去，别让人看见。”

班李运来不但没教给田新雨榨油的技术，反而田新雨却吃了班李运来一次大亏。

可是，有句俗话：防不胜防。田新雨左防右防，终究没防住班李运来的一招，终于被撵油坊。

田新雨觉得班李运来有些不善，挖坑陷自己，想把自己从油坊轰走，但他心里想：你想轰我走，我偏不走，我看你怎么着？

田新雨这才明白，这也有技术，班李运来为甚不事先告诉自己一声呢？

这时，伙房一个叫二黑的伙计院了，见田新雨在炒胡麻籽，大惊，问：“为甚你在炒胡麻？”

田新雨来油坊十多天了，今天是第一次见到炒胡麻。他便来到大锅前，见班李运来炒胡麻。李运来见他过来了，便顺手从锅里用铲铲一两来胡麻，放到锅边登的一个小碗里，小碗里有盐，他用手和着胡麻搅了搅，递给田新雨说：“尝尝，尝尝。”

田新雨看着锅里炒的胡麻籽，不知如何是好，他知，油坊技术量第一的便是这个炒字，油的多，的少，的好，的赖完全在这个炒字。炒了，油的少，炒老了，油有糊味，可是要掌握什么度呢？他不知，大概和炒生瓜差不多？

他想象的该如何炒，便用大铲在锅中翻动起来，锅中和胡麻籽一起炒的还有一些蚕豆般大小的狮，随着铁铲的搅动发哗啦啦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