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您怎么和斧走到一块了？”薛玉昌问。

“拿。”薛玉昌说。

“等一下，等一下。”薛玉昌的母亲忙叫住斧，从手提袋中掏两盒香烟，递给斧说：“谢谢啊，谢谢！”

“大婶，您还这？”

“二红，我看你是个好闺女，虽生在农村，可是懂礼貌，说话也细声细语，也不是声大嗓的，长的又俊，嫁给我家玉昌，是他捡了个福气，你们在农村，相亲相，日照样能过好，玉昌也是个苦命，十几岁父亲就没了，又抄家，父亲又被游斗，文化革命这几年，他也是有一顿没一顿的，在北京说有加，可实际也不算个家，家被人抄了，还算家吗？父亲死了，母亲给下放到校了，家还算家吗？实在话，和你结婚，在这才算安下家，我为他找到你这个媳妇兴，你们俩要好好过啊…”

“大婶，你们说，我回了…”斧见薛玉昌和母亲已见面，便准备推车走。

“你找你妈啊？”斧笑说。

“那有甚啊，我妈说二红生在新社会，长在红旗下，也没剥削人，也没压迫人，他爷他爸当过地主，跟他有甚关系？”

“黑五类就是地，富，反，坏，右。地主，富农，坏分，反革命，右派…”薛玉昌的话，刺痛李二红的伤，二红不说话了。

“妈，您喝。”二红给玉昌妈倒。

“二红，在家吗？”二红只应了声，门便被推开，薛玉昌的母亲了屋。

“那我是地主？”李二红仍不放心。

“嫌弃甚啊，我娶老婆，又不是我妈娶老婆，她嫌弃甚？”

“玉昌下地了，来，咱们娘俩聊聊。”薛玉昌的母亲到炕沿。

“妈！”薛玉昌忙奔过去，接下母亲手中的手提袋。

二红这才忙向玉昌妈弯了下说：“妈，您来了。”

“路你看见一个中老年妇女了吗？”

薛玉昌大奇怪，忙奔过去看，见从自行车后座下来的妇女，果然是自己的母亲，穿着一伸洗的净的旧军衣，密的短发剪的短短的，脸晒的黑红，好像比一年前胖了些。

“我下了火车，往这边走了几里地，正在路边休息，见他骑车过来，便问他下李村咋走，没想到他就是下李村的，便把我捎带来了。”

“可你家是革命。”

李二红着个大肚站在院里，她心里有慌溜溜的。和薛玉昌结婚半年多了，肚也打了，娃也要养了，可她，还没去过婆婆家，也没见过婆婆。听玉昌说：“婆婆解放前去的延安，后又在卫生工作，是个大，大是一定特别威严，大队，公社一个个不都是威严的，见人指手画脚，发布命令，挑三拣四的，婆婆是不是也是那样，她能看的起自己这个农村的小媳妇，又是地主的女儿吗？她心里千百遍地想像着婆婆的模样，可是总也不确定婆婆到底长的什么样。

“玉昌，过来，看看我儿一年来怎么样了？”母亲仔细地打量着薛玉昌。

“你咋知我找我妈？”

斧骑到近前，一伸左，蹬在地，说：“玉昌，我后座的不是你妈么？”

晚，安顿母亲歇息后，薛玉昌回到自己屋里。

“甚叫黑五类？”李二红经常听说黑五类，但不知指什么。

我妈说：“她是城里人，我爸就是农村来的，她也没嫌弃过我爸。”

“她不嫌我是农村的，又是地主闺女？”

“玉昌，你妈没嫌弃我？”二红见丈夫回屋，忙问。

“你是二红，瞧，多俊的闺女，比我年轻时还好看，别再这站着，回屋。”说着，走前，拉住二红的手，用另一只手摸摸二红的肚说：“够鼓的。”说的二红满脸通红。

一阵说笑声走近，李二红听到薛玉昌的声音，院门开了，薛玉昌和一位四五十岁的妇女走。这是婆婆吗？怎么穿着旧军衣，还剪着短发，走路腰板直，真有像电影里看到的女八路。李二红呆呆看着这人走近。薛玉昌忙说：“妈，这是二红。”侧又向他妈说：“二红，这时我妈。”

“还革命呢，不当这革命，我爸还不会被得自杀，现在我爸不是革命不了，是反革命了，和你们一样，是黑五类…”

“给自己扯块布，准备个小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