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票呢？”那女检票员刚向金杨要票，金杨回过，把后背对着女检票员声叫：“你他妈把我鞋踩掉了，你他妈什么！”

又回到自己的家了，金杨推开院门，他看到除了自己住的南房外，西房的封条也没了，而且窗里面挂着绿的窗帘。“这住人了？”他心里想，走过去一看，果然门外挂着把不认识的新锁。

想着，金杨便推门了屋。那冯大炮一见金杨，便和声悦地走过来：“金杨，回来探亲了？”

睡了半天，睡不着，他便想起往事，想起爸想起妈，想起爸在文化革命中挨斗，想起爸了什刹海被捞起时惨白的脸，穿着崭新的黑面千层底淋淋的布鞋，想起自己和母亲被父亲工厂红卫兵押送回杏林老家火车的情景。

“小日过得不错啊？”金杨赞。

“冯哥，你住这是谁批准的？”金杨觉得房虽然被抄了，被贴了封条了，但房还是自己的，住自己的房。怎么不和自己商量了一声，便问。

想起自己在沈火车站假装买烧饼从红卫兵下溜走，又返回北京，撬开了被贴了封条的南屋的门，自己像一条被追打的小狼崽，蜷缩在南屋的屋角，想起被红卫兵押送回杏林老家的母亲，在村里又被村里的红卫兵批斗，只过三个月便溘然去世。

“行大炮快地答应了。

想着想着，很少泪的他也黯然了泪，泪从角向下，经过脸颊，到耳朵，再从耳朵到枕。

“哦，我只是问问。”金杨打了个圆场，随后又想到，自己没北京，以前的购煤本恐怕不能用了，自己在北京呆个一两个月，总不能守着寒屋挨冻啊，便说：“冯哥，我回北京这一个多月，我想我不拉蜂窝煤了，就用你窗下的煤？”

杨。

“住这房，是街居委会同意的。”冯大炮反倒到有些奇怪地看着金杨问。

我们错了什么啊，老天这样惩罚我们？他心里不停地问。正这时，他听到院门响了，一阵脚步声在院中响起，好奇心使他爬起，透过窗向院中张望。只见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径直走到西房前，那个男的开锁，女的在一旁站着。这一瞅，他便认了，男的是接到主任冯大妈的儿冯大炮，女的是另一条胡同的小芹，他们比自己大几岁，都在北京工厂班，他们俩怎么走一块了？

王大力知这是讯号，忙也声叫：“谁他妈踩你鞋了，你他妈骂谁呢？！”边说，边用力往检票外推金杨，趁女检票员迟疑之间，二人已被后面拥挤的人卷了站台。

吗？你跟着我，瞧咱哥们怎么站。”

***，老队去了，他们倒占了自己的房！他心里骂，可转而又一想：这院只住来一，而且是西房没把正房东房都占了，还算事情没绝！

他把南方门打开，了屋。一年时间，屋内无人打扫，尘土已有铜钱厚，用手一划，能划的沟来。他把自家南房内的井盖搬开，打了桶，想把桌椅，可是坐了一天多的车，又冻又累又怕，实在不想动了，便把床被褥的土拍拍，敞开屋门，跑到院中，待飞扬的尘土从小小屋门散净后，便回到屋中，仰躺在床，仰面叉地睡下。

“你吃糖，吃糖！”新娘小芹很客气，捧了一捧什锦糖到金杨手中。

“你们？”金杨指指小芹，又指指西房。

“噢，我和小芹结婚了，我们没房住，就暂借你家房住一下，反正你院也没人，自当我给你看房？”冯大炮说着，把金杨让西房，西房里烘烘的火炉烧着，炉刷的粉白，挂着**像，也贴着个大红喜字，一张新的木床双人床，整整齐齐叠着两个崭新的杯，而另一并排放着两个盖着喜鹊叼梅枕巾的枕。

“我给你煤钱，一块二分六，十块两六，一百块两块六，二百块五块二，估计我用二百块煤，给你五块二？”金杨一边说，一边低从袜筒里取藏了一路的钱。

站的人不少，闹哄哄的，他们随着人群往前挤，快到检票时，金杨突然回过说：“到检票，我回转，你使劲推我。”王大力不知金杨又什么幺蛾，便了下。

“还凑活，你在山西怎么样？”冯大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