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全旺这才明白了日本爸爸的本意，心想：继承家业不继承家业扯淡，主要的是赶快离开那个队的地方，那太苦了，又无尽，自己又喜学，去日本先学是真的。于是应：“行，我立刻回山西去办手续，只不过，”他用左手指和拇指捻了两下，学着地战电影里日本人的语调说：“金钱的系，要的。”

他想了想，心里平静了些，当大队革委会主任李目给他敬一杯酒时，他把那杯酒一饮，随后，站起大声说：“村里老少爷们，我来这队也几年了，也劳烦了村里不少，今天，我要离开这了，怎么说，这的粱米，小米饭也养活了我几年，我临走，也没有什么留给老乡的，我这里有五千块钱，捐献给村里，让村里拿这钱把村里的小学校破旧的教师修修。”

“那肃反以后，为甚也联系不？”李全旺又问。

李全旺虽然和大家一吃着，喝着，笑着，说着，但是这些话仍然一句半句的传耳中，他心里有些气愤了，心想：我请你们吃，请你们喝，你们怎么倒编排着骂我呢，可是转而一想：日本人也确实可恨，在自己那地方呆的好好的，却非要侵略中国，烧杀掳掠，坏事尽。村里老乡可能在抗日时，确实受了日本人的害。所以，二三十年过去，心里的仇恨并没有释怀。

那位穿中国服装的女翻译说，他的父亲横路小岛一直写信问讯儿的情况，可是五四年后，消息便断了，不知为何，李全旺这次回京曾问舅舅，舅舅无奈地说：“五三四年肃反，逮捕枪毙反革命，你是日本人，如果让政府指导，给家里一个里通外国，日本特务的帽，那不是要家里人的命吗？说轻了，判你个三年五载，重了，送你断台。为了躲避灾祸，家里人只得把老宅卖了，搬到一个新地方，所以日本来的信便接不到了。”

“可不是呢，李全旺的父亲是日本商人，来北京生意的，和全旺的母亲恋生的他…”那中年汉解释。“你保证，不是他那日本父亲侵略中国时他母亲时生的他？”有人反问。“胡扯甚呢，我问过李全旺，他五零年生的，日本兵四五年就败了，回国了，和他岁数对不啊？”那中年汉继续反驳。

“可是为什么一找到我，就让我去日本呢？”李全旺问这个日本叫横路小岛名字的父亲。小岛父亲会讲中国画，但讲的不畅，磕磕，中间还老夹几句日本话，听了半天，李全旺也没听十分明白。

炒瓢噼啪响，灶火窜老，香味来了，酒味来了，笑声来了，议论声也来了。“瞧，这李全旺，平时不说不吵的，怎么一下就调回北京了？”一个女的声音。“调回北京算甚，是调回日本国呢。”一个年轻小回答。“去日本，是当大使去？”另一个女声音。“不是当大使，他哪能当大使，他是给日本人当儿。”另一个中年汉的声音。

“舅舅哀叹一声：“以后，肃反刚完，又赶五七八年大跃，那时候，谁敢说自己认识日本人，还有日本人亲戚啊，再往后，就是打右派，再往后，就是文化大革命，运动一个接一个，真像**说的，三五年搞一个。”李全旺听了舅舅的话，这才明白了舅舅的姥爷的苦衷。

这时，那个年轻女翻译便说：“你父亲的意思是说，一呢，你是横路家的长，日本传统，长是要继承家业的，何况你也没有弟弟，在日本你只有两个妹妹，她们都是不能继承家业的。第二，你没有学业，只过初中，现代社会没有知识是不行的，所以，要你尽快回日本学…”

“人请你吃饭，你咋骂人呢？”第一个说话的女声。“我没骂他，他就是到日本，给日本人当儿。”那个中年汉反驳。“为甚呢？”有人问。“她就是日本人，他爹是日本人，他妈是中国人…”那中年汉继续说。“是不是和这村的二墩一样，他妈让咱村那炮楼里的日本人了，生下他，又矮又墩的，日本人打败了，回国了，把他留下了。”一个老汉问。

，几天，便找到了李全旺的舅舅，李全旺的舅舅便打电话，让李全旺回京见他爸，可是电话打了几次都没打通，只得写信告诉他。

李全旺在男知青院里请客，请的是告别宴。院里摆了七八个门板，垒了两个灶。男女知青，大队及村里要好的一些男女老乡，把院坐的满满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