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饭馆撮一顿，解解闷气。”苟石说。

苟石和刘炳坤每人肺只有半串珠，医生说：“这是肺有灰尘，堵了，还不算作矽肺，一串以才算作矽肺。”这几个检查的工人里面，只有鲜可欣最厉害，他肺里有两串珠的暗影了。

“咱们不是十的饭馆，怎么现在才十，是不是表有问题？”鲜可欣问。

几人来到东方红饭馆，走了去。“来，六碗面，二斤酒，五个白羊。”鲜可欣掏二斤粮票和十元钱“啪”地拍到售票柜台。

“酒酒，呼朋唤，喝它一斤，刀山敢走！”

“十。”

“渴，给你啊！”刘炳坤端着杯摇醒他。

“什么？”

“喝！”鲜可欣也不像以往喝酒时一杯酒药要喝个五六，好似老夫般慢慢品了，也是喊了一声喝后，一仰腰，一杯酒也下肚。几杯酒下肚，鲜可欣的脸已涨的红紫如猪肝一般，不禁诗：“三杯通大，一斗合自然，但得酒中趣，勿为醒者传！”

“这是谁的诗啊？”苟石见刘炳坤也喊首诗，大惊奇，便也问。

“没问题，有什么问题，你睡了快一圈了，从昨天中午十一二，一直睡到今天中午十，是不是快一圈了。”

“刘炳坤的！”刘炳坤笑答，几人便大喝大嚼起来。一杯杯酒下肚，没让考大学的烦恼，关监所里的耻辱，得矽肺的惧怕，多不快的心情，接着酒劲都在这酒桌大声说，使劲喊，大嚼中扔到爪洼国去了，酒到嘴里也由辣味变得微微的甜和溜溜的觉了。鲜可欣便觉浑轻飘飘的，没有烦恼，随着众人走饭馆…

“这是谁的诗啊？”苟石问。

“老鲜，不用你，我来！”刘炳坤抢着也要掏钱。

“昨天咱们刚饭馆，才走几步，您老先生就昏了菜，到地不省人事，苟石和我把你背回来的，给你放，你从昨天中午一直睡到现在。”

“我怎么睡那么长时间，我没班？”

“是吗？”鲜可欣回过神来，问。

“是，我听咱厂医务室黄大夫说过。”

鲜可欣一听，脑袋嗡地炸了，一时惊呆在那里，不知所措。愣了半天，才叹气说：“老天呀，我怎么这么倒霉！”说完一坐在椅，半天没说话。

“我给你请了天病假。”

看日大亮，鲜可欣问：“几了？”

“可能是李白的。”鲜可欣答。

“不至于，虽然你现在是两串链，我们是一串半串的，可是以后发展也许我们比你快，你仍是两三串链，我们保不住就是四五串了，就说是四五串，比串还少一半呢，难得了串链矽肺的人就不活了。来，先喝！”刘炳坤见酒和白羊了桌，倒酒，自己先举起一两的酒杯，一仰脖，把满满一杯白酒下肚。

“你没听错？”

“我喝多了…”鲜可欣为没班有些愧疚。

“我喝的太多了？”

“这次我，你们有家有的，我孤一人，没儿没女，又得了矽肺，不知能活几年几月呢，挣了钱不留着什么？”鲜可欣一副灰心丧气，好像大难临，没几天就要死掉的样。

渴啊，怎么渴的那么厉害。鲜可欣梦见自己在穿越一片茫茫的沙漠，赤日炎炎，烤的浑的，黝黑，晒得多都脱了，在沙漠里艰难地爬行。他渴的要命，突然看见前面有个潭，潭里有一汪清，他正艰难地向潭爬去，一只大脚突然踩在他的后背，一个声音厉声说：“不许向前爬！”

“你岂是没班，差在路让车压了。”

“哥们儿，想开，两条链还不算太严重，以后活时多注意，多吃生姜，蒜，可能还能把堵在肺里的东西排一些。”刘炳坤安他。

“我知，你也够惨的，大学没考成，还在所呆了几十天，如今又查个矽肺，我把咱们的检查报告都给厂里了，厂里说研究研究，给炉前工普遍都一次矽肺检查，看到底有多少人得了矽肺病，咨询一下哪里能治，让已得矽肺的工人们治治。”

“我哄你什么，咱回去问问黄大夫。”

他努力挣脱，但那只大脚太有力量，他挣脱几下，仍纹丝不动，于是他喊：“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