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6年9月写

（原载上海《文汇报》，1956年10月15日）

观。其实如就故建筑全说来，天安门还只是城建筑系前缘一分。再前还有正门，后边又还有端门。由端门去是午门，这才是紫禁城真正的大门。天安门建筑以华壮丽见称，午门却给人一端重严肃的觉。一个熟习近五世纪中国史的游人，来到这座门楼下边时，这严肃会格外加。

午门在历史上有“凯旋门”意味。明清两代国有大事、兵远征时，将帅受命成行，多在午门前举行兵仪式。战争结束胜利归来时，帝王就坐在午门楼上阅兵，劳将士，检视俘虏和胜利品。明代晚期政治特别黑暗，宦官权臣为媚悦帝王，巩固信，利用锦衣卫作爪牙，不时突人家，逮捕异己敢言事的正直大臣，用严刑酷罚罗织成狱，对名士大臣施行“廷杖”时，也就在午门楼下广场中执行。许多人就在这专制威下当场死去。

午门楼下东西两廊，共有八十四间厢房连接端门，过去是百官候朝的地方。天明前即冠带袍服云集，到时候午门两侧角楼钟鼓齐鸣，才鱼贯午门、太和门，于太和殿前白石丹陛下等待召见。午门兴建于十五世纪，重修装金布彩于十七世纪末，距现今也有了二百七八十年。午门使人认识历史过去。让我们明白，世界上任何一个地区都有过帝王，一时节有无上的权威，不多久这权威总会消失无余。专制帝王在某历史情形下，也能或多或少作了些对国家人民有益的事情。但凡是想利用残暴统治，鱼人民，满足一己私的，被人民推倒就更加快一些。至于人民由于劳动和智慧结合，在生产、科学和文学艺术领域中的发明和创造，对国家有益的贡献，却必然长远存在后人记忆中，而且会成为后人追求社会步、建设共同好生活的启发和鼓舞力量。午门可视作明清两代的历史博馆，午门本的历史和系统通俗历史陈列，教观众更加清楚了解历史发展的规律。

在这片绿海中，这里那里，远近都可发现有崭新建筑在矗起。十年二十年后的北京城，这百万旧宅无疑会完全变更旧有的面貌，产生一崭新的景象。那时节不论是学校、医院、工厂或戏院附近，以及大街上人行边，大致都可照一定计划，收拾得和目前公园一样，到是坛栽满各丽好，到有平整草地，可以供人休息散步。新建筑的专门博馆和文化馆，也将成千累百，分布城郊各，设备完而又清洁舒适，教育观众以新知识。但是北京这些古建筑，却决不会就失去它固有的光辉，只会更加使人觉得可，因之也保护得更加周到，因为人人都知，这些建筑不仅仅是祖国重要文化艺术的遗产，同时也是世界重要文化艺术遗产一分，加倍珍重护它们，既能够增加人民对于历史过去伟大成就的认识，也可启发人民新的创造情，对争取世界持久和平，作更大的贡献！

试站到午门楼上四望，故以三大殿作中心的建筑群，及内外东西六建筑群，文华武英二殿建筑群，都如近在前。一重重明黄琉璃瓦大屋，和秀不群矗立在城垣东西那两座转角楼，共同在明朗秋下灼灼闪光，后背衬托着的是一大片蓝空。围绕着城百万人家，半笼在郁郁青青的一片树木绿海中。这一切，真是够庄严、厚、沉静和一不易形容的丽！特别是我们如会到这个历史上的大都名城，这一片绿海下边正在行的万千不同工作和活动，对于中国人民的幸福生活，以及对于世界未来长久和平所起的良好作用时，会觉得蓝空下的北京一切，诗人即或想用文字来叙述赞，不免会觉到难于措词。即彩丰富的绘画，也只能画分的印象。或许只有某伟大音乐，综合百十不同乐中所有的豪放和细、壮和温柔的声音，化组织不同时空下形成的旋律和节奏，写成一个大乐章，才有希望能作适当的反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