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橱

这是路易十五时期农家常用的衣橱，我在第六区①一家古董商那里买来的，那时我大概在三十五至四十五岁之间，正好拿到《太平洋大堤》一笔版税。这架衣橱在我家差不多有十年了，这时——有一天夜里——我和许多女人一样，整理我的衣wu这一类东西——我现在已记不得是为什么，我把衣橱几个chou屉chouchu一个chou屉，放到地上。一件衣服从暗chu1掉了chu来，原来这件衣服夹在衣橱chou屉与衣橱板bi中间就从这里脱落chu来。衣服白se已经发黄，还有光泽，上面有一块块淡红se斑点，皱得就像一张rou皱的纸一样。是一件农妇穿的那zhong卡拉科，女人穿的内衣，领口四周打chu皱褶，还镶着一条小hua边。是上等细布zuo成的。这件衣服经过衣橱前几位所有主至今一直留在那个地方没有发现。多次搬迁易主也没有拉chuchou屉来看一看。我可要大声说一句：那是1720年②。那些红红浅se斑点是月经最后几天留下的血迹。这件卡拉科大概洗好后放进衣橱chou屉里，仔细洗过，洗得很干净，而污迹仍然不去，除非当年用重碱漂洗。有污迹的地方，正是血迹洗过残留的那zhong颜se。这件卡拉科透chu一gu上过蜡的木料的气息。那个chou屉必是装得太满，卡拉科又是放在浮面上，huachu来卡在chou屉边沿，后来又整个绞进feng隙夹在橱bi死角上。它就留在那个地方整整有两百年。这上面，年年月月，岁月往复，好像刺绣让岁月雕饰得竟是那么婀娜妍mei。对这样一件wu品，要了解它，人们最先想到的是“她到底一心追索的是什么”时间日复一日逝去，已经无影无踪湮灭不见了，不可能…

①即ba黎拉丁区。

②本文第一句说衣橱是路易十五时期之wu，这位国王在位年代是1715-1774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