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他打开门。“是你！”传来他母亲的声音。“终于回来了！”

“你知不到这时候我是不会回来的。”彼得罗说。

“这天气还门？”

他的母亲在他后关上门，停下来听他在石路上的脚步声，门的叮当声。她站在那儿听雨的声音。德国在遥远的地方，在阿尔卑斯山脉的那一。那儿可能也下着雨。凯瑟林驱车经过，他的车溅起了泥浆；把她儿带走的ＳＳ正要去重整旗鼓，穿着闪亮的黑雨衣，他们老兵的雨衣。当然，在今天晚上去担什么心是愚蠢的；同样明天也不必担心；甚至这一年都不必担心。但她不知她可以有多长时间不必担心。即使在战争年代，有些晚上你也不必担心。但你现在却早就开始为第二天担心了。

“这个，”彼得罗想“直到昨天，当你听人谈起另一场战争的危险时，你是不会想到这有什么特别的，因为过去的战争有它们自己的模样，而且也没人知新战争会是什么样。但现在我们知了：战争又找回它过去的脸了，还是他们那些脸。”

（译者：尖）

她一个人，外面是喧闹的雨声。穿过这个被雨浸透了的欧洲，过去的敌人的睛刺穿了这夜，正好刺中她。

彼得罗的哥哥死在一个集中营里。彼得罗和他的母亲一起生活，在他们家的老房里。傍晚时，他回到家。门照例地嘎嘎响，碎石在他的鞋底下吱吱叫，就像白天，每次如果你仔细听，它们发的声音就像是脚步声。

“好吧…再见…”

“那睛，”考拉多说“你说你觉到有睛在盯着你。至今为止他们还没敢怎么盯人：他们睛下垂，而我们也不再习惯他们了…他们是过去的敌人，我们恨他们过去所的，不是现在的他们。不过，现在他们发现了他们过去盯人的…他们八年前盯人的方式…我们是记得的，开始到他们的睛又在盯着我们了…”

“怎么啦？”

“我不是小孩了，妈妈。”

“我能看见他们的睛。”她想“但他们也该看见我们的。”她于是牢牢站住，地盯住黑暗。

“没什么…别太晚…”

在过去，彼得罗和考拉多，他们之间有很多共同的记忆。而且他们，一如从前，不是什么幸福的人。

“你也是！”彼得罗叫。“你知考拉多说什么了？他说我们现在都觉到了那些德国人又在盯着我们了…那就是为什么我们都张…”然后他笑了起来，似乎这事只有考拉多一个人这么想。

吃过晚饭，彼得罗门，外面下着雨。

但是母亲的手在他脸上挥了一下。“彼得罗，是不是要打仗了？他们是不是回来了？”

“彼得罗？”他的母亲问。

“是，我知，可我等不及。”母亲说“一整天我的心都在嗓上…我不知为什么…那条新闻…那些将军又接了…说是他们一直都是对的…”

在才觉得呢？凯瑟林和ＳＳ的存在都很有些年了，一年，甚至两年。可能那时他们还在监狱里，但我们很清楚地知他们在那儿，我们从来没有忘记过他们…”

那个晚上来的德国人，他现在走在什么地方？可能他现在正穿过一座桥，在运河边或一排矮房边踱步，房里的灯亮着，在一个满是煤和碎石的德国——他现在是普通人的打扮，扣一路扣到下颌的黑外上，绿帽，镜，他此刻正盯着，盯着他，彼得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