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兰妈妈给我递了个，意思是要我服从，不许嘴。其实，这嘱咐也是多余，我本没有想到反抗。

“他睡着了。”伯兰妈妈说，“这孩一躺就着，他就那样。你尽说好了，不用担心他听见。”

“后来好了。我既然这段时间都拖过来了，我想我可以再拖下去。”

“官司打输了，”他又接下去说，“钱白扔了，人残废了，成了穷光。瞧，好象这还不够，偏偏我回到家里又看见多了这个累赘。你倒说说，为什么不照我说的去？”

“睡着没有？”有人压低了声音问。

“后来呐？”

“不饿。”

相反，我万分苦恼，很不愉快。

“八岁。”

“我不忍心。”

说到这儿，他往桌上去了一拳，接着又没没脑地说了几句话。

“那好，快去睡觉，快去。不然我要发火了！”

我自然不想说话，伯兰妈妈也不象有什么话想同他说。她在饭桌旁走来走去，一门心思地侍候她丈夫吃完这顿饭。

“你不能把他送到孤儿院去吗？”

说不清过了多少时候，反正有那么一阵，我听见有人走近我的床。

睡觉不能靠命令。人们之所以能睡.那是因为困倦和安宁的缘故。

这个人怎么可能就是我的父亲！他为什么对我这么暴无礼？

我面对墙.竭力设法驱除这些胡的想法，象伯兰命令我的那样迅速睡。可是，我怎么也睡不着，睡神迟迟不来，我从来没有象此时此刻那样清醒。

“那病好了之后呐？”

“我原来是想照你的意思的，也真是，他偏偏病了。”

听那拖着的、缓慢而又沉重的脚步声，我上辨认这不是伯兰妈妈。

“他下几岁了？”

然而，我并不困倦，也不安宁。

我赶脱衣睡觉。不过是否能睡着，则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不是你的孩。”

“问题是他没有上好呀，病了又病。这可怜的孩。他老咳嗽，我的心都要碎了。我们可怜的小宝贝尼古拉就是这样死的。我觉得，如果我把他送到城里去，他也会死去的。”

“你的官司，打得怎么样啦？”伯兰妈妈问。

“是呀，病了。总不能在他病着的时候让他到孤儿院去死吧？”

“输了！法官们判我不该待在脚手架下面，所以包工分文也不给。”

“那你是并不饿。”他对我说。

“我不能抛弃吃了我的长大的孩，我疼他嘛。”

一气掠过我的发。

我也许应当说我还没有睡着，可是我不敢。他早已下令我睡觉，我却睡不着，那是我的过错。

象在许多农家中常见到的一样，我们家的厨房也兼卧室，炉旁摆着吃饭时用的东西：桌、面包箱和碗柜；炉另一边，是供睡觉用的家什：角落里放着伯兰妈妈的床，它的对面是一只象衣柜那样的东西.四周围着一圈垂下来的红布。那便是我的床。

“病了？”

“得了，八岁了，让他去本来就应该去的那个地方吧，他不会不兴的。”

我没有应声，那句“我要发火了！”的可怕的话语.还在我耳边回。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