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瑟手里拿着一份泰晤士报，他把报纸放在我的书桌上，问我看过没有，我表示没有，他就指了指一条发自维也纳的消息。我现在把它表在下面：

我母亲是靠在阿瑟的胳臂上走过来的，我看到的不再是一个母亲在搀扶她虚弱无力的儿；而是她的儿在护备至地用自己的胳膊扶着他的母亲。阿瑟已经变成一个英俊健壮的年轻汉，他擅长各育运动，是一个英气的骑手，悍结实的划船健将，勇敢的狩猎好者。和我叔父詹姆士·米利先生的预言相反，我的弟弟活了下来，而且毫无疑问，将活得很好，这确是个奇迹。

正象伯兰妈妈所希望的那样，在我的孩世后不久，我就派人到夏凡侬去找她。于是她离开了她的村、她的朋友、她的生活习惯和那我们给她买的，来到了英国，来到了我们边。我们的小西亚吃他母亲的，但照他，把他抱来抱去，逗他，哄他的，却是伯兰妈妈。伯兰妈妈说，小西亚是她从未见过的最漂亮的孩。

着再重复“往前走，孩们！”那句老话，因为已经有着一个古老的贵族家，它将让您重新昂起您那银丝满布的、骄傲漂亮的颅，恢复您那本来的姓名。让维泰利斯，一个老狼汉，再次成为卡洛·尔扎尼，一个享有盛名的歌唱家。尽无情的死神不容许我在您的生前报答您，但我至少为您死后的名声已经稍微了些事情。在黎的蒙帕那斯墓地，我的母亲应我的要求，为您建立了一座坟墓，墓碑上刻着卡洛·尔扎尼的名字；您的半铜像，是照您在名望鼎盛时期公开刊印的肖像雕塑的，它使曾为您呼鼓掌的人缅怀您在舞台上的灼人的光辉。我还为这尊像浇铸了一个复制品，它现在就在我的面前。当我撰写自己遭遇初期的那些篇章的时候，当往事的踪影在我脑中象一般潺潺过的时候，我的睛始终在找寻您的足迹。我丝毫不曾忘记过您，我永远也不会忘记您，请您安息吧！如果说在一个弃儿的险恶的生涯中，我没有堕落，没有跌倒，那我要激的首先是您，激您的教诲和榜样。啊！我的老主人！在每一个节日里，您的位将恭恭敬敬地保留着，如果您看不见我，我却能永远看见您。

其实没有这条维也纳的消息，我也早已知这个曾经落街的小乐师，我的伙伴，我的学生，是一个大艺术家。因为我是看着他成长和长大起来的。当初我们三个人，西亚、阿瑟和我，我们一起在家教师指导下学习的时候，如果说，他在

我当年找到母亲之后，曾想要伯兰妈妈留在我们边，但她当时没有同意。

“不，我的小雷米，”她当时对我说，“下还不是我留在你母亲家里的时候，你应该快去用功念书，使自己接受教育后成为一个先生，一个得上你门第的真正的先生。我留在你边能什么呢？但我们的离别可能不会是永久的；你将长大成人，你要结婚，还要有孩。那时候，你要是愿意，我又如果还活着，我就会回到你边来照料你的孩。我不能象抚养你一样来抚养他们，因为我那时已经老了；但是衰老并不会妨碍我很好地照顾一个小婴孩，老人有经验，睡眠不多。再说，我会喜你的孩的，你可以放心，我不会让人从我手里把孩偷走，就象人家曾经把你偷走过那样。”

名小提琴家西亚将赴敦访问。西亚前曾在本城连续举行个人音乐会，每场均获惊人成功。闻彼在英国与友人有旧约，因不愿约，故日内将离此前往。有关波音乐会之评价，本报已有报导，盖无论以演奏家之超凡技艺言或以谱曲家之罕见才华言，已无不使维也纳音乐城大为轰动。要之，此间咸谓西亚乃小提琴界之肖。

在他们后不远，我看见一个法国农妇打扮的老大娘在走过来，她手里抱着一个裹在白小大衣里的婴儿；这个老农妇不是别人，她就是伯兰妈妈；这个婴儿就是我的孩，我的儿小西亚。

这时，我的母亲在挂着肖像的长廊里走了过来，今天，她跟我第一次在天鹅号游廊下见到的时候一样，神情典雅而庄重，既温柔又善良；但是当时挂在她脸上的、几乎把她的整个脸都遮满的那层忧伤的薄雾，现在已无影无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