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伯谦终于明白了林熙棠为何始终停滞在“星月齐辉”之境，既然他的寿命注定只有一个甲，又拿什么去突破大衍天机诀的最境界“四年”而黑暗原火发作的伤痛算得了什么，命魂在星盘上时时与天运轨碰撞又会是个什么滋味？

“御医已经试过所有能找到的最好药。其实黑暗原火也就是发作时候麻烦些，对的损伤尚可。现在林侯内最凶险的是这些年火毒残余的沉淀，已经累积到了一个随时会爆发的地步，只能一一除。等再过三、四天余毒消净，林侯就能正常起走动了。”

“是否还有别的缘故，那就要当面问他了。”

这不仅是又一次帝室内讧，更是一场天王之祸！堪比三十五年前掖之变，当年肃帝封十日，消息不未央，将一切血泪埋地下。而今日之事皓帝亦无法大肆宣诸于，若连天王都有为延寿自投黑暗之举，简直就是人族信念支坍塌之祸。

“载曜之始！”电光火石间，一直以来疑惑不解的答案呼之，张伯谦脸大变。林熙棠曾经自认逆行天机，居然源在这里。此时想来，一般的推衍布局哪里够得上那两个字，只有这行翻转黎明黑暗力量谱系的行为才是动世界本源的逆天之行。

原来这场浮陆战争是长生王发起的死局，帝都变是皇帝被到绝境的反击。而这背后也不知永夜阵营了多大力气，帝国内有多少宗派世族搅合去。

“我在中层大陆的界虚空遇到了蛛后的一个投影。”

“那么是让他去打浮陆战，还是参与这场变？让他去推衍新世界，还是黑暗圣山的回归？林侯一共只有六十年的大限之数…”皓帝突然停住，闭了闭睛，将所有痛掩住。

在这危如累卵的局势下，他不声不响夺得帝都王者领域控制权，明知尚差火候仍仓促行天王挑战，尤其那句摄政人选几乎就是遗言。可见这些日里的帝都，在众人目光不可及，已经发生过怎样惨烈的较量，刹那间仿佛满城血腥扑面而来。

“统之争后，各个天机大宗元气大伤。‘载曜之始’本就是逆天而行之举，失去天演牵引，不了即会倒退。林侯以一人之力，奇迹般地镇住了星轨曜盘，代价就是斩断他自己的命轨和所有未来。即使没有旧伤及外力，他的寿命也只剩下这几年。”

张伯谦皱眉，问：“林熙棠他究竟怎么了？”

说得更加直白冷酷一些，浮陆的损失是有定数的，全在那张最后敲定的名单里，上了名单的人，多活一个都是赚。而帝都这边的死亡尚无法估量。

“朕不知，也顾不上。”皓帝神十分平静“朕在战前已尽力了安排。但是朕绝无可能让林侯战，所以张王手中拿着的就是浮陆战损上限。”

“永夜亡我之心不死，谋颠覆从未断过。这次动静如此之大，引来黑暗圣山关注也不奇怪。”皓帝倒是格外镇定。

浮陆本就是一枚阻止不了，被摆上棋盘的棋，即使帝国方不动员，永夜那边该打的仍然会打。所以不被明算的是谁，被暗算的又是谁，在帝王的棋盘上，都属于已经下完的棋，只等收官目。

张伯谦缓缓：“治疗在哪里都可以，他不见是自愿待在天机阁的吧？”

“药戒断反应。”皓帝：“林侯受黑暗原火所伤，每次发作少则一日，多则两三日寒气浸，关节活动不便。他为了在伤势发作时也能如常行动，长年用虎狼之药行压制，如今必须以极烈的火毒药才有效果。一旦停了药，便是这个样，连站都站不起来。”

再想到长生王的那个裔秘法，即使张伯谦也一时说不话来，沉默片刻：“他疯了。”

血！

如今的帝都还能保持面上一切如常，简直就是奇迹了。

海密、邑是先帝嫡女，临江王是先帝幼弟，浮陆上的赵君度是先帝外孙，一众副手里列着数位皇大名，就连能控“人皇”的十四皇都赫然在列。所谓备选，其实就没有选择。这本不是什么帝室削藩，从到底赵阀被搅去的原因，还是帝血！

张伯谦顿时在心里把顾拓海骂了个狗血，皱眉：“总不能就这样下去。”

“一个人太过害怕死亡，是会渐渐疯狂的吧。”皓帝想了想，补充了一句“至于为他作伥的那些人，究竟是蠢还是坏，就不知了。”

张伯谦仍觉不可思议“仅是为此？”

张伯谦一双凤目中漫天电光，自晋天王后，他与闻许多帝国绝密，载曜之始也在其中，但以他的自不会去究细节，如今联系到实施者上，这四个字顿时变得沉重无比，几乎难以承受。

永夜那边，想必早已磨刀霍霍！

“浮陆那边到底在图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