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这个基础崩塌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单凭李风云的风云镖局是无法成事的，即便他真的说服了李风云。

世界从来都不是公平的。

“难，我大晋，真的就这么亡了？”桑维翰喃喃自语“而这个李风云，究竟是忠还是，是汉还是贼？”

桑维翰木然的坐在案前，李风云所说的没错，他昼思夜想来的计划从到尾都是基于李守贞是忠于朝廷的基础之上，只有得到李守贞的合，才能悄无声息的借助李风云之手，解除掉杜重威的威胁。

桑维翰摇摇，：“老夫只担心在有生之年不能挽回当年犯下的一个错误。”

世人都以为卧薪尝胆、忍辱负重，三千越甲可吞吴，却不知其中有多少谋诡计，又有多少次险而又险的冒险，失之毫厘，谬以千里。这典故，对绝大数情况来说，不过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的小把戏罢了，本不值得借鉴。

李风云没有答话，他去过幽州，也在河北大地上征战过，更知当年发生了什么事，当然明白桑维翰说的是什么。

“这事莫找我，我也无能为力！”李风云断然答“桑大人应该不会不知我去过幽州，还带回来一封密诏的事，而这密诏，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换了！娘的，为了这密诏，老几乎回不来，还有好几名手下在随后的搜捕中丢了命，这叫什么事？”

老夫如今所的一切，就是想对当年的事情一些补救。”

“什么？”桑维翰大惊失“你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李守贞的忠贞是久经考验的，怎会发生这事？

世事往往就是这样，始作俑者，往往无需承担其后果，反而会享受其带来的荣华富贵，哪怕只是暂时的。

桑维翰睛一黯，问：“真没有转圜回旋的余地？”

也许没有多大的改变，这世上，没有桑维翰，还会有李维翰，刘维翰，没有石敬瑭，还会有张敬瑭，孙敬瑭。从古至今，从来都不缺投机取巧之徒，更不缺“我死之后，哪洪滔天”的卖国求荣之辈。

李风云不答话，起拱了拱手，转离去。

“没有！”李风云果断地答“如果你知李守贞早就有自立的心思，就本不会问这个问题！”

“有用，当然有用！”桑维翰等的就是李风云这句话“如今我大晋正面临一场生死浩劫，缘由就是因此而起，李将军，你不会不知吧？”

“国中有佞呀！”桑维翰叹“不过，李将军，你还可以得更多。据老夫所知，陛下已经准备北征燕云，而统帅大军的正是杜重威杜将军，而副将是李守贞李将军。”

李风云眉一扬，问：“桑大人是怀疑我会将你所说的话去？”

“将燕云十六州割让给契丹。”桑维翰答“当时老夫以为，忍一时之辱，终有一雪前耻的时候，为了争取契丹的支持，不惜许下大利，如今看来，老夫真的错了！或许，正因为老夫当初的鲁莽，会给中原带来一场浩劫。

“什么错误？”李风云有些惊讶。

如果桑维翰能够活得够久，他会发现，当初他为个人的名利的一个决定，却让后世苦苦挣扎了四百多年。因为他的过错，三百年后，一场比他想象更胜十倍的浩劫降临了。其中悲壮比之五胡华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更惨烈十倍，华夏的传承几乎因此而断送。

千古之后，青史上会留下怎样的墨迹，曾经他认为他可以不在乎，可是他真的能不在乎吗？比起景延广，他又聪明在哪里？

李风云轻叹一声：“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这事我不了！”

“既成事实，后悔又有何用？”过了一阵，李风云方才说到。

一分人在肆无忌惮的享受，而另一分人却为前者的错误需要付百倍的代价。前者，往往被认为是聪明而睿智的，而后者，谁会去呢？弱国无外，弱者同样没有说话的权力。

如果桑维翰泉下有知，不知他该何想。如果历史可以冲来一遍，桑维翰又会如何去？

桑维翰突然觉得一无名的沮丧，仿佛世上的一切已经不再在他的掌控之中。为了一个丽的泡影，他亲手打开了匣，如今那泡影即将破灭，他所的一切，也即将成为一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