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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喷飞空中。
“啥…臭婆娘,今天你倒终于见识我芬湘潜练苦学已久的刀法啊!”原来杀人者竟是主帅之一的芬湘,她为要于此战中取胜,三年来苦练刀法武学,期待一朝斩下芳心头顶,杀她一个始料不及,便大功告成。
手底下用力一拖,芳心的头顶便整个掉下落地,滚动中鲜血披脸,杀人的芬湘却愕然惊震,跟着背项一凉,低首一看,守城用的拐突枪四棱锋刃已穿出胸口,血如泉涌射而出。回头一望,挺着二丈有余拐突枪偷龑刺杀自己的,不就是已被劈下头颅的芳心么!
“好妺子,你扮成普通宫娥兵,难道芳心便不懂依样葫芦来个偷龙转凤么?好可惜啊,你的杀人刀法总不能劈到二丈外的我吧!”芳心咬牙发狠劲,旋扭枪枝,转挖伤口,芬湘眼看不能活命,竟就一刀飞甩斩向芳心,可惜痛楚令准头失去,刀只落在芳心一丈外,芬湘也气绝而亡。
攻城的绿衣宫娥死伤二十,已乱了阵脚,扑熄轒辒车上燃火之际“轰”的一声又掉下断了气的芬湘主帅尸首,死状可怖,吓得不敢久留,急忙推车回城撤兵,芳心那阵五十强弩齐发,全射向轒辒车车顶,集中不停发箭,破穿大洞。城门开启以容车进之际,弩箭带火如蝗急射,穿破大洞射入轒辒车内,稍一刺中芬湖尸首,立时爆出烈火,尽向四周燃焚。
本已狭窄局促的“轒辒车”一经被焚,人于其内互相践踏走避,烈火急燃,谁也不能悻免,三十人烧死一半以上,余下尽都伤重,失去作战能力。
原来芳心杀掉芬湘后,便立刻剖尸倾倒火油于其体内,再送回给敌方,制造燃火之引,一众宫娥毫无作战定力,急乱下便着了道儿,死伤枕借。
一场攻防战,芳心率领的红衣宫娥兵死只八人,还余九十二。敌阵主帅之一芬湘被杀,进攻的五十人只余十二人,总兵力只余下六十二人,更有受重伤者已失却战斗力。
大战过后,芳心仍命人高竖截阻箭矢的竹幔,余下十弩手间歇发箭对攻,其它人等继续挖掘地洞,不消半天,已挖出深入十余尺的大地洞。
芳心在地洞外铺席幕尽挡外人视线,与宫娥进入地洞内继续竭力挖掘制造地道。不时发出会心微笑的主帅芳心,已像握了胜算,绝对的信心十足。
昏天暗地的黑夜,失去了芬湘的婉儿已无选择余地,惟有再造战车,再制木梯,准备最后一次的攻城。明知以约半数兵力攻战,犯了兵家大忌,但时间无多,也不容再等,只好孤注一掷,与芳心拼个你死我活。
天再亮时,经一夜辛劳,婉儿与数十宫娥都疲乏不已,只好倚坐休息,回气等待最后决战。
十二时辰已快结束,婉儿一声号令,城门大开,全数兵众疯狂随战车冲杀,放箭、搭梯、杀上女墙、攀城、打开敌方城门、冲入城池。没半分拦挡,没一箭或火攻,甚至是一个人的有力抵挡也没有,很轻易的便把敌城攻占,轻易得太简单,有甚么诡计?
原来挖掘了一整天的大洞已铺上厚泥,之上再倾倒了大量火油,待婉儿与众兵开门入城,芳心亲自点火,把泥洞上的火油然得烈焰滔天,婉儿入城后只见前而已挖有十尺深坑,跃之不过,加上淋满火油,烈焰狂张,怎也越不过去。
芳心身边留有四名宫娥分持铁盾保护,又射之不中,一时间也不能或伤或杀任何一人,只得眼巴巴看着烈火焚烧,九十多红衣女兵都失却了踪影。
正在愕呆之际,一阵擂鼓之声大动,婉儿得悉大势已去,惨败之余立时悲凄大哭。
侍卫以水淋熄火,小白、名太宗、伍穷都欢喜若狂,开心得相互抱拥,他们都看见芳心先把八十六名宫娥藏于泥洞秘道,再以泥覆盖躲藏,芳心剩余兵力明显远在敌方之上,大获全胜,不禁拍掌叫好。
名太宗一直默然不语,至今方才舒一口气,喜形于色。反观名天命一脸死灰,怒凝着哭泣的婉儿,恨不得把她剁成碎肉。
大局已定,名太宗只待攻克“剑鞘城”便能继承大统,当上新皇帝位,执掌“武国”一直陪伴名剑观战的三大天武、三威武将领,都齐向名太宗祝贺,万骨枯、萧杀、气盖世、归于尽、铁如山、薛无诀尽都表现出誓死效忠的诚恳,一时间恭贺声不绝于耳,名太宗便恍如已登上帝位,飘飘然十分受用。
“恭贺六太子天佑神人,文武全才,社稷从此多福啊!”“恭贺六太子率领六旗兵一举夺回城池,凯旋而归,奉天命接任为帝。”
“恭贺六太子他日领导“武国’一统天下,开创盖世大业。”
“恭贺六太子承天赐福,飞龙展翅,龙盘九天,福泽人间。”
“恭贺二太子夺得‘战才’胜利,刻日再奉天命登基为帝!”
谁都呆住了,当大伙儿围着六太子祝贺之际,竟传来一个突兀的声音,整个教场顿然变得一片死寂。
“恭贺二太子夺得‘战才”胜利,刻日再奉天命登基为帝!”
“恭贺二太子乘龙飞天,大福大运,福运永享。”
教场上只有向二太子名天命祝贺的一个人不停反反复覆在说话,谁都变得哑口无言,名剑呆了、名太宗呆了、小白呆了、伍穷呆了、小黑呆了、六帅将呆了,连被不停祝贺的二太子都呆了。
因为重复恳切、真诚、衷心、热烈向二太子侃贺的人,是她——芳心。
芳心为六太子战胜了“战才”却反过来向二太子祝贺胜利,算是甚么道理?
芳心转过头来向名剑道:“启禀圣上,既然二太子已于“战才’中得胜,请颁上“神武大军’兵符,以六旗兵之精锐,攻伐‘剑鞘城’四万兵众,胜利指日可待啊!”字字铿锵,谁也没听错半分,芳心明明白白的不断倚向二太子名天命处,一种令人涔咄拎汗的忧虑,已在名太宗、小白、伍穷心中浮现,忐之情令三人惊惧莫名。
名剑道:“教场上‘战才’之争,你助六皇儿节节胜利,为何却言是二皇儿得胜呢?”
芳心淡淡道:“回圣上,攻守之战已结束,咱们且看两方兵力,敌方兵力剩余六十二人,我方却只死剩四人,强弱悬殊,清楚明白得很,依此战规条所订,当然是二太子大获全胜了。”
清楚简洁的解释,可惜的是谁也不大听得懂,了解个中奥秘。
“请圣上命侍卫掘开藏兵之秘道。”芳心道。
数百侍卫立时按旨执起锄耙,把覆盖秘道大洞的泥土翻起,哑谜揭晓,一具具已失去了气息的红衣宫娥尸首被抬出洞外,半丝不能动弹,都已枉死。
芳心明明是在开战前便掘洞藏兵,怎可能洞下毫无气孔让宫娥呼吸?莫非是早有预谋,要一举歼灭己方力量,因而埋人入土,再焚油烧火,令宫娥欲逃也不能,活活焗死生葬?
为甚么芳心要害六太子?她不是一直渴望成为皇后么?为何要当内奸?此女子好厉害呵,竟帮助一个曾命人把她碎尸击杀的大敌!
芳心倚步倒向二太子名天命,幽幽道:“芳心为二太子夺得兵符,我俩再合力统兵攻克‘剑鞘城’,太子会向圣上求情,改下圣旨许配芳心予储君么?”
晴天霹雳又是鹜喜交集,刚掉下十八层地府的名天命突然飞快冲上九霄天宫快活仙境,一下子不消费半点功夫,上天便教他帝位、美人两全皆得,人生幸运大福如此,当真是应了神算之“天福大运无边紫龙命”批算,自己方才是接位为帝的天算仁君。
“哈…哈…”名天命笑得开朗畅快,他拥着早已着迷的芳心香躯,今夜,必要操她半生不死,覆雨翻云教她欲仙欲死不可!
在教场中人疑惑不解困于苦思时,芳心仰首凝视苍天,她记得神算批下的第一劫题“美人如玉剑如虫”美人是她,剑如虫当然便直指样貌淫贱、身短矮小的小淫棍六太子名太宗了。
许配给名太宗是她的第一劫,往后必然危难祸临,解劫题为“西风如意不如东”西风如意,当然是指依傍六太子会如意称心,但“不如东”啊!东风的二太子才是真命天子,当然的选择,便是“西风如意不如东”不如投向二太子便能解劫破难了。
“一线天洞”的遇劫破劫,令芳心确切深信神相批下的三大劫难,必须破尽三劫,方才可登上皇后之位,芳心她决意勇闯危难,要险中求胜。
加上二太子名天命的“天福大运无边紫龙命”批示:
福星高照照天命人人君是真,
相福合一一生九死死里逃生,
鸿福齐天天降大运运持乾坤,
缘定缘分,天定天人,福缘福人分,
分金分银,分神分心,分权两相分,
大福大运,一世一生,不离也不分。
芳心相信自己便是二太子命中的“福人”缘定缘分,福缘福人分,芳心在名天命登基后,便能分他的江山,分他的权力,垂帘辅政,一世一生!
相对城府极深、霸气内敛,多年来一直深藏不露的名太宗,芳心宁愿拣选在眼神上已痴迷她的笨头笨脑二太子,这选择必然错不了。
芳心的抉择,断定了“战才”成败,名太宗、小白、伍穷的荣华功业,便断送在柔弱却狠辣的芳心手里。
“神武大军”兵符交在名天命手里,三十万六旗神兵,面对只四万“剑鞘城”守兵,谁都可以预测,名剑帝位已稳交二太子手中。
芳心浅笑、名天命大笑、小黑却在心内狂笑,他笑苍天,笑那笨蛋小白苍天,倒头来也必然死在自己手上,哈…出卖,再三的被出卖,朋友把他出卖,连与自己温馨一夕、同生共死的玉人知己,也忍心出卖自己,小白很痛,很痛…把六太子也连累,是最难受的苦,此刻,小白只想得到最需要、最了解他内心痛楚感受的朋友——酒,烈酒,能令他大醉如泥的烈酒——
第五章树倒猢狲散
人进苦年伤病不支,酒入愁肠滋味无穷!少年不识愁,苦酒碰不上愁肠,何来快意?五脏六腑感受不了剧痛,因为欠缺凄惨炼废。酒烧头,只晓少年无知忧,天下愁,哀我伤悲恨悠悠;酒是知己愁是友,血海愁,痛楚受,点滴伴我杯中酒!
‘醉翁楼’内,小白大醉了三坛烈酒,当日城外‘醉红尘’酒舍初遇师兄刀锋冷,他教训的醉酒大道理,反复仔细思量、体会,经过这些苦惨经历,小白终于有所领悟。
烈酒不再只烧得头痛欲裂,毫无滋味可言,他变得好可爱,酒渐渐成了愁苦心倩的知己良朋。酒入愁肠愁更愁,倾倒入肚内的烈酒,确实与自己的苦愁甚是融洽的伤聚,两相溶和,交缠出悲极痛极,忧更忧,愁更愁,只有烈酒才了解我苦我哀啊,饮,再饮!
“酒是知己愁是友,点滴伴我杯中酒!”
原来酒真的如此滋味无穷,原来愁苦是可以这般痛入骨髓,原来人生是无奈得如此不胜欷歔,原来我小白不过尔尔,原来只有酒是不会出卖自己的知己!
沉醉半醒半梦中,援缓流动的琵琶韵律悠悠飘香迎来,天香国色又是蚀骨融心的妩媚,带来了似曾相识的慨叹弦音,愈是入耳,愈觉似悲低诉,感慨千万,教人欷歔泪垂。
哀乐到了绝处,弦音变得如子鬼夜哭,极尽惨凄悲酸,节奏急提疾走,杀意带着狂愁,只感心旌动荡,急速怯惧,直至万劫不复,伤至最痛,已无复感动,绝处无援,此刻心境反见平静,如平台之镜,无苦无物,傲然面对。
妙音随来,又揭示一线生机,心头一阵快意,乐韵飘扬,酒入愁肠,滋味尽畅!
悦耳莺声哼出动人心魄的歌调,伴着琵琶琴音,耶律梦香公主与小白歌乐伴酒,同醉消愁去也!
将进酒,君莫行,与君歌一曲,但愿长醉不愿醒。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痛烙,
打酒千斤醉弦乐,主人何言仍欲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