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霄接过扫了一，对那学徒：“这要会吃死人的…”那学徒有些着急，刚想辩解，云霄拦住他：“你是不是想说你是医书上给的方？方是对的，可这位老人家起码年过六旬，骨又比寻常老人更弱些，开方的时候虎狼之药的药量要酌情减些；你这副方药用的都对，可老人家的吃不消，麻黄只能用一钱，熬药时要多加，多熬三刻便是。再者，你这方补药过多，不是有什么不妥，只是你看这方上的这些药剂，一旦开去便是糜费不小，遇上拮据些的病患还敢再去看病吃药么？就不能开一些药力弱一些的寻常补药下来么？多不是立竿见影罢了，总比让病者倾家产要好吧？”

一下都凑过来，云霄看他们每人手上都拿着一张方，心知他们都想让自己给个说法，心下也暗想，这些人都还好学！虽然开了方，还没有直接抓药收银了事，知人命大于天的理，没掉钱里的医师就是大有良心的医师；毕竟世艰难，百姓们有病都是抗过去，不到撑不住了绝无可能拿积蓄已久的银钱来看病，生病已然不幸，再遇庸医则更不幸，若是心黑的医师，不对，这些人没资格称医师，若是这些人只知赚些黑心钱，便和刽手、和江洋大盗无异；这些人天份或许有亏欠，不过有这份父母心和责任心在，即便成不了名医，日后也起码是个良医，值得去教教他们。于是挨个着等候的病者前来诊治。

那学徒红脸：“学生惭愧，师傅确实讲过！可一到自己用药的时候就忘了！”

看那学徒如醍醐般的表情，云霄又：“医书上给的药方只是一个通例，要看病人的不同酌情加减的，譬如遇上久病虚的，有时候多会用人参补气，可也要因人而异，像常年有病的老人，人参用量就要酌减，药方要从缓，否则便不受补，还会像的太多就会撑破一般，容易人命；年轻力壮的才可正常施药，若遇上受风寒腹泻导致虚的大汉，则要多用些，一来补二来补虚，这些理你师傅应该跟你们讲过的吧？”

顿了一顿，云霄又：“古人将咱们医和巫合为一，但我们自己必须清楚，为医者必不能行巫；但也不是绝对，我师傅曾医过一个病者，这病者宁可烧香拜佛也不肯吃药，我师傅只得先假装请神，再作法，再加上符等才骗得病者服药，总算医好了病患，可见医者也要因人而异才是，为医者，只要医好病患便是，用什么法不用那么拘束；纵是病者已病膏肓，只要病者还有一丝求生的意愿，作为医者，便应不遗余力施治，哪怕说两句谎话也是值得。”众学徒连忙称“受教”

于是又过一名病人到医台来切脉，询问了几句，提笔准备写方，只见一位学徒恭敬地将自己开的方递过来，中：“请先生指！”

前几个学徒却是中规中矩，瞧的病人也不过是普通的外伤或是积年旧病，照着老医师留下的方能应付过去，云霄看看他们写的方，虽然无甚新意，不过作为医者不错便是积大德，也没什么可以挑剔的。只是从方的字迹上看来，提笔落笔有些犹豫，看来这些学徒对自己的医术还没什么信心，尚需一段时间的历练才行。于是：“守成有余，若遇杂症，恐怕束手无策，几位多半是门不久吧？”几位弟下仅仅才是研药、泡药的学徒，被云霄一看心下佩服之余，也连忙称是。

云霄正：“这恐怕便是你师傅不让你们师的原因之一，医者父母，生意的差一丝一毫，也不过是退货赔钱，开方的若是差了这一丝一毫，怕是要吃官司的！”

云霄告诫：“虽然没什么差错，但是还是要注意先打好基，该背下的古方、医书还是要背下的，虽然这些方、医术于现下并不适用或者有些谬误，不过这却是前人留下学识，毕竟我们没人知先贤们到底医治的什么病人，他们的方适用哪些人我们也不清楚，但是他们用药之理还是值得我们去学的，需要我们探究的还是很多的，纵然是一些有误的方，也正好是给我们的警示。”

瞧着几个直冒虚汗的学徒，云霄又笑笑：“不过不练练手，终究不得长的！没师便能将病瞧得这么准，也是难得了，不过是对病人本把握不够，又有死抱书本而已，今后多让师傅说你几句自然会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