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听来如布帛被撕裂：“是不是吕三？”

小方追问：“你为什么不让我去见他们？”

“为什么？”

没有泪。

小方握双手，过了很久才问：“可是我母亲呢？难我也不该去见她？”

班察那居然同意他的话。

他凝视小方，中忽然也和吕三提起“噶尔渡金鱼”时同样炽的表情！

“他们到了什么地方？”

——他的目标是什么？他想的是什么事？

班察那说的绝对都是事实，虽然他说的一次比一次残酷，但事实却是永远无法改变的。

他反问“你认为我没有法陪你撑下去？”

“这是她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班察那：“只不过有些人能撑得下去，有些人撑不下去而已。”

“‘光’受了极大的惊吓，需要好好休养，你暂时最好不要见她。”

班察那神仍然同样冷酷冷淡。

他说的也是事实，可是他说得实在太残酷。

班察那：“她若见到你，难免会引起一些悲痛的回忆，情绪就很不容易恢复平静了。”

小方又问：“难她也死了？”

“是不是吕三都一样。”

“因为她是吕三的女人，她那样对你，只不过要替吕三讨回一个儿。”

班察那“每个人都难免会一死，对一个受尽折磨的人来说，只有死才是真正的安息。”

班察那站起来，面对风沙打的窗“只不过你永远再也见不到她了。”

他冷冷地说：“这里却是一片无情的大地，这里的人还比你想象中更冷酷无情。这里的生活你永远都无法适应，这里也不再有你值得留恋的地方。”

班察那慢慢地了：“现在他们都已到了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绝不会再受到任何惊扰。”

他冷冷淡淡地问小方：“你说我怎么会不知？”

酒在樽中，泪呢？

“我一定要撑下去！”

班察那又接着说：“我知你还想见一个人，但是你也不能再见到她了。”

他说的当然是苏苏。

班察那“如果她死了，对你反而好些。”

“我为什么不能再见她？”

“一个人如果要达到某一个目标，想到他想的事，就得撑下去。”

班察那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只淡淡他说：“你是个好人，所以你应该回江南。”

但是现在他已完全无法控制自己，他起来，几乎撞翻了桌，他用力握住班察那的臂：

但是他实在没有锗，小方也知他没有错。

——吕三是用什么法折磨她的？竟让她受到这么大的创伤？

他说“是我害了她，如果她永不再见到我，对她只有好。”

“我能。”班察那说话的气，就像是用利刃截断钢钉。

小方又开始激动。

小方一直希望自己也能像卜鹰和班察那一样，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能保持冷静镇定。

不是因为班察那一直盯得很，今日吕三怎么会惨败？

班察那看着小方握他右臂的手，直到小方放开他才回答：

连血都已冷透透，哪里还有泪？

小方没有问这些，他只问班察那：“你能不能撑得下去？”

“是吕三杀了她？”

小方忍不住要扑过去，挥拳痛击他那张从无表情的脸。

“她没有死。”

他说的本来就是事实，比针尖箭链刀锋更伤人的事实。

小方看着酒已被喝的空杯，只觉得自己这个人也像是这个空杯一样，什么都没有了。

他嘶声问：“难你也怕我伤害到她？”

他的声音冷淡如冰雪溶化成的泉：

“我明白。”

“你知？你知他们在哪里？”

他不让小方再问“为什么”

小方仿佛又想起来，可是他全上下所有的肌骨节都已在这一刹那间冰冷僵：

”因为江南也是个好地方，一个人生长在多多情的江南，总是比较温柔多情些！”

“既然我一直都把你盯得很，我怎么会不知你旁最亲近的人在哪里？”

小方的心在刺痛。

“这世界上大多数人都跟你一样，都为父母妻朋友亲人，都要忍受生离死别的痛苦！”

他说“不要他忍受多大的痛苦，不要他牺牲什么，他都得撑下去的。”

“不是谁的意思都一样，大家都是为了她好。”

“你为什么要我回江南？”

“你应该去见你的母亲，只不过…”

小方的心又开始刺痛，这次是被班察那刺伤的。

他说“跟着我的那些人，也一定要陪我撑下去，但是你…”他忽然问小方：“你为什么还不回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