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哭吧…把憋在肚里的泪全…全哭来吧…”粱大娘也泪了，她用手抚摸着儿媳的发“哭来心里就好受了…”

大娘撩起衣襟。这时，我们发现，大娘衣襟的左下角里面了东西，鼓鼓的。大娘拿起剪，几下便铰开了衣襟的…

我们不停地把各菜夹到大娘和玉秀碗里，让大娘和玉秀多吃菜。但是，夹碗里的各菜都冒了尖，大娘和玉秀却没动一下筷…

玉秀把一封信递

我们一看，那全是拾元一张的厚厚一叠人民币，中间系着一绺火红的绸布条儿。

我妈妈替玉秀抱着盼盼，用瓶给盼盼喂。

只见大娘用瘦骨嶙峋的手，从衣襟里掏一叠崭新的人民币。放在了桌上！

营首长来了。我妈妈也过来了。各班还选派了一个代表，和大娘一家一起就餐。

在场的人谁心里都明白，这桌菜并不是供大家享用的，其作用只不过是借劝饭让菜，来掩饰大家心中的伤罢了。

战土们已陆陆续续来到连，要为大娘一家送行。昨晚，我已给大家讲过，在大娘一家离开连队时，让大家把泪忍住…

我们不知大娘要啥，都静静地望着。

主任已转过脸去不忍目睹，他手中的记事本和笔不知啥时落在了地上。我用双手捂着脸，只觉得泪顺着指间了下来…

大娘看看我，指着桌上的两叠钱说：“那是五百五拾块，这是七十块。”

玉秀嘎然止住哭声，泣起来。

梁大娘抱着儿媳：“秀哪，那话…当娘的早晚要…跟你说，娘想过，还是…还是早说了好…”“娘！…”玉秀又用手捂着婆婆的嘴，把贴在婆婆怀里，放声哭着。

大娘这是要啥？我惊愕了！大娘上有这么多钱，可她们祖孙三代下了火车竟舍不得买汽车票，一步步挪了一百六十多华里…

大娘这一说，段雨国更是哭声来，战士们也都跟着哽咽起来。有人了段雨国一下，他止住了哭。大家也意识别不该在这时候，当着大娘和玉秀的面泪。

“秀哪，时辰不早了。别麻烦同志们了，咱该走了。”停了停，大娘对玉秀说“秀，你把那把剪拿过来。”

…

我过纸条一看，是梁三喜留给她们的欠帐单！这纸条和那血染的纸条是一样的纸，原是一张纸撕开的各一半…

这时，玉秀递给我一张纸条：“指导员，这纸条留给您，托您给俺办办吧。”

这时，段雨国竟第一个忍不住抹起泪来。他—抹泪，好多战土也忍不住掉泪了。

顿时，我的嗖嗖发麻！

接着，又见大娘从衣襟隙里，摸一叠发旧的人民币，也全是十元一张的…

梁大娘心平气静地说：“三喜欠下六百二十块的帐，留下话让俺和玉秀来还上。秀哪，你把三喜留下的那封信，也给蒙生他们吧。”

我心里涌起阵阵痛楚。良久，她抬起脸来看着我和主任：“玉秀她今年才二十四岁，大娘俺不信老封建那一。再说，三喜也留下过话，让玉秀她…可就是有些话，俺这当婆婆的不好跟媳妇说。你们在外边的同志，懂的理多，你们帮俺劝劝玉秀，让她早…早寻个人家吧…”

炊事班长三天前便得知梁大娘一家要回去，他借跟团后勤的卡车城拉菜的机会，买回了连队过节也难吃到的海米、海参、木耳、冰冻对虾等，准备一餐为梁大娘一家送行的饭。

在大家一再劝让下，大娘只吃了两个饺，喝了几饺汤。玉秀只吃了一个饺，喝了一汤，便说她早晨吃不下饭，她不饿。她饱了。

“娘！您…”玉秀一下闯屋，双膝“噗嗵”跪在婆婆面前，猛地用手捂住婆婆的嘴，哭喊着：“娘！您别…别说…俺伺候您老一辈！”

翌日晨。团里派来了吉普车，要把梁大娘一家直接送到火车站。

屋内静了下来。

玉秀从蓝底上印着白的布包袱里，拿衣服用的一把剪，递给了梁大娘。

梁大娘站起来：“莫哭，都莫哭…庄稼人地，也得几碗汗破，打江山保江山，哪有不血的呀！三喜他为国家死的，他死得值得…”

是的，世上任何山珍海味，珍馐佳肴，大娘和玉秀都有权利享用，也应该让她们尝一尝！

桌上摆着二十多盘菜。炊事班长说“起脚饺图吉利”还包了不少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