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林坡的脸难看极了，僵在那里，也靠近麦克风说，啊，是兄弟疏忽，陈旅长是淮西游击队首席代表…

章林坡什么话都可以说，什么事也都可以。他的如意算盘是私下里给足陈秋石的面，大广众之下，一面也不给，让淮上独立旅威风扫地，哪里想到会是这个下场啊，自寻其辱啊！

陈秋石说，本人还想纠正章林坡将军的另一个疏忽，我们新四军在大别山的队不是游击队，它的前是淮上支队，现在是淮上独立旅，是正规队，至于章林坡将军所言，所谓淮西游击队也曾经过一些于抗战有利的事情，帮助国军行战斗，我想，毋庸赘言，官亭埠战役结束还不到一年啊！

你说，陈秋石这个人该不该枪毙！

杨邑当时很恼火，埋怨陈秋石不该言而无信。但军需副长赵颖回来跟他说，电台的事情不是陈秋石理的，那段时间不知因为什么原因，陈秋石无端受到内批评，没有得到重用，意志消沉，到大别山西南游山玩去了。

二

赵颖的话半真半假，杨邑将信将疑。如此，就编了一通谎话，选择一个章林坡兴的时机，脆说电台排没有归建的人，一半阵亡，一半失踪，没有归建的电台一半毁坏，一半去向不明。章林坡明知不实，但是当时在狂喜的巅峰，晋升中将，加授勋章，还有五金条的奖赏，风得意，心旷神怡，听了杨邑的汇报，眉

杨邑说，如果我们再搞一个同样的场合，用同样的手段，那就显得我们太小气了，太拙劣了。何必睚眦必报？我们是跟他谈判的，又不是跟他争面的。

关于电台问题，杨邑确实有心虚。当初他着找章林坡，满足了陈秋石的要求，给了十电台，可是战役结束后，淮上支队绝不提归还电台的事情，杨邑几次派人到杜家老楼促，一个电台排最后只回来十几个人。淮上支队的解释是，有六个人阵亡了，三个人负伤了，还有十一个人失踪了，开小差或者提前逃回二一二师了，剩下的，愿意留在淮上支队参加抗战。十电台，炸毁三，留下一教练用，归还四，还有两，也怀疑是被开小差或者提前归队的人携走了。

陈秋石话音刚落，宴会厅一片惊呼，啊，这就是陈秋石啊，大名鼎鼎的陈司令，威震大别山的战神，官亭埠战役的首席指挥官…啊，原以为新四军都是土包，没想到这么风度翩翩…

就在这个时候，陈秋石站了起来，旁若无人地走到麦克风前，站定，敲了两下话筒，把右手举了起来，往下一压，语速低沉缓慢，却有很的穿透力:女士们先生们…

章林坡说，我跟你讲，陈秋石如此跋扈，你老杨是有责任的，有严重的责任！官亭埠战役之前，淮上支队提的很多想法都是有谋的，包藏祸心，而我们有些人就是睁瞎，不是睁瞎就是内。

但杨邑回避也没用，章林坡还是把矛对准了他。章林坡说，尤其你老杨，鼠目寸光，被短暂的胜利所蒙蔽，地盘让了几，我军的署也透了不少，还有电台。他妈的我的十电台，一仗打下来，只回来四，两坏的，两假的，这不都是你老杨的好事！

陈秋石淡淡一笑，把两手叉放在前说，刚才，章林坡将军在介绍来宾的时候，有一个小小的疏忽，章林坡将军没有介绍本人和我的同行，这样一来，我就没有办法给诸位敬酒。为了弥补章将军的疏忽，我自我介绍一下，本人乃新四军淮上独立旅少将旅长，淮上独立旅首席代表，我姓陈，名秋石，陈秋石…

袁梅起，款款转向四周，微笑。

唤，各个角落顿时喧嚣起来，杯觥错，男人们杯的喊声一片，女人们的笑容如同鲜盛开。

章林坡失态了。他没办法不失态。烧香引个鬼来，他妈的那个陈秋石简直是突然袭击，没有防备他搞这一。

杨邑木然肃立，并不争辩。他跟章林坡说不清楚。

章林坡在几个师旅长官面前足足骂了半个小时，没有一个人话，当然，也没有一个人能够分担他的耻辱。杨邑也在立正挨骂的行列里，杨邑心里很清楚，章林坡搞了个飞打。章林坡是给淮上独立旅的代表安排好了住，上午他也确实带领一人等前往陈秋石等下榻的饭庄看望，他也确实对陈秋石等人说过，党争那是上面的事情，你我同在大别山抗日，多次携手，生死与共，情同手足。公事要办，私情不断，这就是我新编第七师对淮上独立旅的态度。就是将来开战，我新编第七师也到别打，跟淮上独立旅碰面，我全师枪永远抬一寸。

突然之间，大厅静下来了，偶尔有一两声刀叉落在桌面的声音。章林坡惊恐地看着陈秋石，几次想把手举起来，又在半途落下了。一位副官蹑手蹑脚趋步至章林坡的后，聆听他的命令，但章林坡什么也没有说，不易觉察地向后摆了摆手。

大厅里的空气在骤然间凝固起来，就像冰冻横亘在人们之间，呼似乎在刹那间停止，外面的风犹如暴风骤雨。陈秋石垂下了脑袋，袁梅垂下了脑袋，陈东山也垂下了脑袋，就连那个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格林中校也垂下白参半的颅…

顿时，鼓乐齐鸣，丝竹弦覆盖了宴会厅，敬酒祝贺的声音不绝于耳。

宴会厅先是一阵动，渐渐地安静下来。

陈秋石见近两百双睛几乎一眨不眨地落在自己的上，神情一变，顿时冷峻起来了。陈秋石说，诚如章林坡将军所言，今天是胜利的日，是和平的日。在胜利和和平的日里，还有一些人我们不该忘记，我提议，脱帽，为原二一二师、淮上支队两在抗战中殉国的四千三百六十二名英烈默哀！

陈秋石向章林坡淡淡一笑，接着说，这位是我的副代表袁梅女士，诸位还记得陈九川枪走火事件吗？就是袁女士取证确凿，披了真相，从而保证我抗日英雄免遭冤杀…

大厅里又是一片喧闹。有人说，听说此人三寸不烂之胜过一个师的兵力，没想到是一位巾帼，这么丽的女人…

章林坡拍案发了很长时间，才消停下来，盯着杨邑说，老杨，你这个教官了不起啊，教了这么个好学生！你有没有办法，把这恶气给我了？我个人栽面事小，新编第七师的统重大。一定要让陈秋石斯文扫地，不然谈判就没有主动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