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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2/7)

他揣摸王绍恒是知那个通风报信者的。王绍恒和孟新泽都是一O九三团炮营的,素常关系很好,孟新泽的一些谋划和消息来源必然会多多少少暴在王绍恒面前的,他只要把这个人供来了,事情就好办了…

这个通风报信的家伙会是谁呢?矿警孙四?监工刘八?送饭的老

逃亡计划刘平是知的,他认定不能成功。在地面逃.有日本人的电网、机枪、狼狗。在井下逃,更属荒唐,竖井,风并,斜井,日夜有矿警和日本人把守,连个耗也甭想去。说是有游击队,他更不相信。共产党乔锦程的游击队不会冒着覆灭的风险来营救国军战俘的——尽国共合作了,他们也不会下这本钱。何化岩究竟有多大的可能前来营救,也须打个问号。桥不是一再说游击队全被消灭了么?!五月之后,不是再没听说过游击队的事情么?退一步讲,即使有游击队.有他们的合,弟兄们也未必都通逃去。倘或双方打起来,最吃亏的必是他们这些手无寸铁的弟兄!如果他吃了一颗弹,送了命,这场逃亡的成功与否,便与他一关系也没有了。

任何形式的死,对生命本来说都是相同的。

过后想想,却觉了张麻的可怜。张麻是替他死的。如若他刘平在张麻前面先走了一步,那么,死在田德胜铁铣下的就该是他了。

后“扑通”响了一声,闷闷的。

这念使他激动不已。

那弟兄没有开的意思。

王绍恒混账!

张麻该死。他参加了死张麻的行动。在田德胜砸死张麻之前,他和两个弟兄死死压在张麻上。他用一双手捂着张麻的嘴。他对张麻没有一怜悯之情,——事情很清楚,张麻是他的竞争对手。

这一对混账的东西把本应该结束的事情又没完没了地延续下去了,他被迫继续站在这杀人的烈日下,行这场徒劳无益的意志战。

他原以为日本人对张麻的死不会过问,不料,日本人竟过问了。站到了烈日下,那死去了几个小时的告密念又顽的浮了脑海,他希望日本人找到那个通风报信者,为他的买卖扫清障碍。

咽了唾沫。

愚蠢的桥竟用一个拳结束了这场有希望的讯问。

够了!

看来,桥太君今日要输。桥太君知谋,却不知谋藏在哪里。他为桥太君惋惜,也为自己惋惜。

突破在王绍恒上!

王绍恒应该把那个通风报信者讲来!

然而,他是谨慎的,他要的是一笔大买卖,买卖成,他能赚回宝贵的自由;买卖砸了,他就要输掉命。他不能急,他要把一切都搞清楚,把一切都想好了,在利箭上弦的一瞬间折断箭弓,这才能在日本人面前显自己的价值。

得知大逃亡的秘密,他心中就萌发了和日本人一笔买卖的念。他认为这笔买卖担的风险,要比逃亡所担的风险小得多。他只要向日本人告发了这一重大秘密,日本人就会把他原有的自由还给他,他的生命就将得到最大限度的升值。

他不愿咸鱼,也不愿吃咸鱼!他要一个人,一个自由自在的人,以人的权利,享受生活中应有尽有的一切。

他吓了一冷汗。这笔大买卖也和逃亡一样要担很大的风险哩!一时间,他打消了向日本人告密的念。他不愿死在日本人的枪下,自然,也不愿死在自己弟兄的铁铣下。

王绍恒竟不讲。

响起了鞭咆哮的声音。他大胆地扭一看,栽倒的弟兄被着摇摇晃晃立了起来。

他早就受够了!

张麻竞走到了他前面,竞把耗老祁告了。他到震惊:原来,想和日本人这笔人买卖的并不是他一个!他拿别人的资本,别人也拿他的资本哩!

上那件沾满煤灰的破褂已被汗浸透了,黑糊糊的脸上,汗珠雨似的。汗珠过的地方了白白的,像一条条弯弯曲曲的小河沟。脚下燥的土地了一片。上暴的烈日继续烘烤着他可怜的躯,仿佛要把他躯内的所有分全.使他变成一条又臭又咸鱼。那生了黑虫的咸鱼他们常吃,有时会连着吃一两个月呢。

,他是极希望桥太君好好教训一下田德胜的。田德胜那畜生不是玩意,依仗着力气和拳经常欺辱他。可他很清楚,田德胜是个不怕死的桥太君和他的狼狗无法粉碎他顽蛮的意志!桥太君从那畜生嘴里掏不一句实话!

希望像一缕诱人的晨曦,飘在他前。

世界对他刘平来说,就是他自己。他活着,呼着,行动着,这个世界就存在着,他死了,这个世界就不存在了,这是个极明确极简单的理。

他判定,是一个弟兄栽倒了。

桥更混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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