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岸上，殓尸队的卡车一辆接着一辆，它们空而来，满载而归，不过这意义上的满载而归，给不了任何人喜悦，它所带来的，只有无尽的悲伤和创痛。楚思南看着那些一脸麻木，悄无声息的收敛尸的殓尸队士兵，茫茫然得想起一句话来：在战争中，受到神创伤最重的，并不是冲锋陷阵的斗士，也不是后方忍受离夫散的百姓，而是这些负责收敛尸的殓尸队。没有谁能比他们见识到更多的死亡了。

“走，我们过去。”楚思南的表情在这一刻变得严肃起来，他淡淡地说了一声，然后迈开大步朝前迎了过去。

“楚思南同志。”在近前，一脸疲惫的季茨基先行了一个军礼，然后说“第二十七…”

“好啦，”楚思南挥手打断他的话，劈说“季茨基同志，你现在什么都不必说，作为方面军的军事委员，我要在这里对你昨天表现提严正的批评，同时，还要宣布集团军指挥对你的分决定。”

楚思南艰难的移开目光，朝北方的阵地前沿看去，在那里，正有一队队疲惫不堪的苏军士兵回撤下来，毫无疑问，那是刚刚移了防务的二十七师剩余兵士。昨晚的一役，令这个整编师损失惨重，短短的几个小时，数千人就那么永远的留在了这片方圆不到三公里的土地上，全师战斗减员百分之六十，已经基本算是被打残了。不过从另一方面看，这场战斗无疑也对整个二十七师了一次严峻而残酷的培训，楚思南有理由相信，当这支队伍完成了纳新兵以及契合训练之后，他们就将重新成为一支威武不屈的雄狮。有了那些经历残酷生死考验的老兵带，再也没有什么战斗对他们来说无法经受了。

顺着卢科昂基手指的方向，楚思南朝前看去，只见在一队约有上千人的撤退队伍前列，一个材弱小、吊挂着左臂的军官，正垂丧气的朝这边走来。

在显然是刚清理不久的空场上，殓尸队的士兵正在努力的着尸分离工作。因为战斗双方曾经行过残酷的搏战，因此为数众多的尸，都是抱成团的，穿军服的德军士兵尸同穿灰褐军服的苏军士兵尸，地扭缠在一起，再经过寒的急冻，已经本无法把他们分开了。

后的卢科昂基默默，显然是对楚思南的这一想法表赞同。

活生生的战士，可转之间，就成为了这么一幅凄惨而冰冷的尸。

“将来战争结束了，这里要立一座纪念碑，”楚思南久久地看着前一幕，好半晌才对后的卢科昂基说“碑文要著上：你们的名字，无人知晓；你们的功绩，永垂不朽！”

沿着刚刚搭建起来的临时渡桥，楚思南和一众警卫渡过浮满尸的斯维里河，来到北岸的原德军河防阵地。这里的景象同样是残酷的，在厚厚的积雪掩盖下，一个个姿态各异的人形凸起呈现在苍茫的大地上。

“楚思南同志，”卢科昂基凑上来，在楚思南边说“看，那是季茨基同志，他也负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