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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
伴随着爆破声。一股激流从后面冲來。潜艇吱吱响着颤动了一下又不动了。他一拳头咂到桌子上像狼一样嚎叫:“四个发射管全部装上鱼雷。给我一口气打出去”。
“5号发射。6号发射。7号发射。8号发射。”后鱼雷手们疯狂按动发射按钮。四发鱼雷掀起的巨大狼涌把潜水艇冲得东摇西摆。在船员们的狂呼乱叫中。却又慢慢平息下來。
潜艇里的空气已经达到不堪忍受的地步。活人不能被活活憋死。克里默撕开所有的扣子。敞开上衣嘶叫:“再次发射。全部打光。”
“走啊。老处女”一个小伙子怪叫着晕倒。爬起來后喃喃:“求你了。我们到水面上吧”。
沒有爆炸声。剩下的两枚鱼雷玩起了失踪。消失得无影无踪。
克里默狂躁地踢了一脚。他一脚踢在铁疙瘩上。要在平时。他定然会双手抱着脚满地转圈。现在无知无觉地站着。仿佛一具僵尸。连植物都打不过的僵尸。
潜水艇里死一般的沉寂。大副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來了。沮丧之极的神色。在大家眼里。他变成了一股扰人的空气。商量好了视若无睹。
大副低着头。成了伏法的罪犯。他有罪。他给了大家本不存在的希望。拿走了最后的信心。临死前知道了什么是狗咬尿泡。。空喜欢一场。
克里默不再狂躁。他仰头闭上眼睛。像入定的和尚。更像与世无争。超凡入圣的高僧。也许。他想起天真无邪的童年。活蹦乱跳的青年。想起初恋的情人。想起法国母亲。两股热泪流过脸颊。进入微张的嘴里。冷冷的。咸咸的。
一切定格。一切戛然而止。屋里的空气凝固了。所有人都用一种古怪而酸楚的眼神看着艇长。看着吸干了斗志与激情的克里默用一种拖沓的步子迈向左前方的艇长室。到挂帘跟前时。他站住了。转身呆呆望了一回潜望镜。。他数年的心血和一生的热望。
他伸出一只手拭去喷涌出來的泪水。然后在拉开挂帘时轰然倒了下來。
沒有人过來搀扶他。大家已经沒有力气了。。不光是四肢无力。心也疲软了。
不知谁播放了莎拉?亚当斯姊妹的基督教赞美诗歌《更近我主》:“我快乐如生翼。向上飞起。游遍日月星辰。翱翔不息。我仍将诗唱吟。愿与我主相亲。愿与我主相亲。与主相近…”
伴随着天韵的升起。船员们的祈祷像一阵波涛。祈祷词五花八门。集天主教、东正教、基督新教之大成。本笃会的二副泪流满面地念诵:“主在福音上说:凡听了我这些话而实行的。就好像一个聪明人。把自己的房屋建在盘石上。水冲。风吹。袭击那座房屋。它并不坍塌。因为基础是在盘石上”。然而。现实情况是潜水艇被卡在二百米深的水底礁石上。正等待不可逆转的宿命。
克里默挣扎着爬进艇长室。拽着盥洗盆崴崴颤颤地站起來。右手伸向桌子、确切地说。是盥洗盆盖子上的那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