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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我到底去还是不去？

窗外的雨声急促，敲打着窗棂似乎在呼唤着谁，小桌上的烛火被风得忽闪忽闪的，曹沾拿起剪刀想去剪掉烧焦的灯，忽然听见院外面有大队人跑动的声音，然后是此起彼伏的犬吠声、男人女人的喊叫，小孩的大哭。

不好，那帮氓又闹事了，曹沾吓得赶把书稿和文藏到床底下，跑到祖父的屋里去，曹寅已经病膏肓了，整天咳嗽着等死，家里其他的人也听到外面的喧哗后汇聚到老太爷的房间，张的等待着敲门。

当晚的雨下的很大，路上几乎没有行人，家家都早早的了灯睡觉，南门外的棚区一片黑压压，曹沾坐在厢房里，手忙脚的拿着脸盆、瓦罐、壶接着屋漏下来的雨，简陋的房不堪大雨摧残，外面大雨。屋里小雨，接都接不完，幸亏还有一块安全的地方能放他的笔墨纸砚，今天妹们瞒着家长偷偷支援了他很多文、蜡烛，又能支撑着把《石记》写下去了，如今的凄惨生活和往日锦衣玉的生活形成大的落差，在少年曹沾心中激发了大的创作灵，人生就是这样啊，繁华富贵如过烟云，到来都是一场空，他要把家族的兴衰史通过自己的笔描述来，同时也要反映这个残酷、现实的社会。

曹沾当然不会知，这一切都是自今天造访自己家的那位斗笠客的命令。

一柄油纸伞落在地上，丽的少女被刘光在墙上，小脸憋得通红，两只小手徒劳的拍打着他劲有力的臂膀，刘光松开手，冷着脸问：“林姑娘，为什么跟踪我？”

“咳、咳，人家哪有跟踪你，人家是顺路回家而已。”林黛玉一双细长的丹凤瞄着刘光一眨眨的，如此近的距离能看见少女脸上的绒，细脖下端的锁骨，还能闻到少女上的幽香，和泥土的芬芳混杂在一起格外怡人，刘光的斗笠由于刚才动作过猛已经落了，雨打在两人上上，顺着鼻尖和额角下来，气氛相当的暧昧。

如果不是林如海的女儿，倒是可以娶回来个小妾。刘光心中暗想，不过他龌龊的想法林黛玉是怎么也不会知的，单纯的女孩满心都是这位大英雄的壮举，林如海平时工作忙，她娘曹又不在人世了，所以小黛玉经常看些七八糟的话本，比如书《西厢记》，暴力小说《镇武侯征北》或者《三侠剑》之类的书籍，她和别的女孩不一样，不喜西厢记里面风倜傥的张生，却喜那个龙将军，换句话说，小女孩是个武力崇拜者，今天终于见到真正的侠客了，哪有芳心不动的理。

“时候不早了，快些回家吧，我送你。”刘光盯着林黛玉看了一会，终于抛弃了趁机占便宜的念，放开手，重新把斗笠在上。

终于了巷，前就是城的大路，刘光帮林黛玉叫了一辆三车，让她赶回家，这时候雨已经渐渐大了，林黛玉上车之后，把伞给了刘光，然后低声：“明晚三更，我在家等你。”说完车就走了。

光静静的走着，忽然觉背后有人跟踪，他走到前面拐角站住，等后面人走过来的时候猛地冲，迅速将其推到墙上，扣住了咙。

可是始终没有人来敲他们家的门，曹沾忍不住穿上蓑衣去观看，趴在门一看，原来是大队官兵动，松油火把照耀下是一张张冷峻的脸，看服装是南厂的番们，居住在附近的泼氓被铁链串成一长串，连衣服都没穿，就这样赤着在雨里走着，南厂的这次雨夜大逮捕，将盘踞在南门外棚区的犯罪分一网打尽，连一个漏网的都没有。

望着三车远去消失在雨雾中，刘光心里也是一团雾，这算什么什么事啊，我还没动手呢，小丫居然先开了，这是要泡我啊，明晚三更在家等我，你家门朝哪我还不知呢，低一看，油纸伞的伞柄上缀着一个香，香里似乎有张小纸条，来一看，上面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乌衣巷林御史府，后墙槐树有梯。

林黛玉捡起油纸伞，默默的走着，刘光也同样默默的跟在他后面，两个人就这样无声的在悠长、寂寥的雨巷中漫步，两旁颓圮的篱墙上，盛开着淡紫的丁香，和林黛玉上沾了雨的丁香衣裙相辉映，刘光在后面望着这个淡薄的撑着油纸伞的剪影，不由得又滴下几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