铿锵有力的中年妇女声音随其后：“蒙神医，我儿板有多，你是从小见识过的，掌大的石砸过来，连个外伤都不曾有过。”

一个苍老多痰的声音幽幽说：“气断脉绝，节哀顺变。”

正惊恐间，报应来了。

果然是死了！

…

“娘…你为何打我…”少女上气不接下气地泣。

静默片刻后，妇女叹息一声：“儿啊，怪娘…”

好消息是，杨长帆的亲娘吴氏，也就是喜拿尸撒气的那位妇女，并不承认儿有任何先天疾病，竟还给儿讨了个漂亮媳妇，让他成为一名福的痴呆患者。

“啪！”好一个大耳光！

不知过了多久，杨长帆逐渐恢复了神智，想努力睁，却使不上劲，这让杨长帆陷了剧烈的胆寒心惊——

“谁敢说我儿有先天之疾！你这些年来蒙骗的钱财还少么？！”

“！”妇女的怒骂声震耳聋。

照惯例，这音效响起，杨长帆该是又挨打了，但这次他没觉得疼。

好一首贞洁的诗！

“自小至大！你还少收了？”妇女接踵而骂。

“杨夫人，这话不对。”老痰嗓不不慢说“首先，并非是我从小见过令郎，而是我见过令郎小时候，言有主谓之分，正所谓…”

好消息是，家里貌似是地主。

不是怪你么！为什么砸我的啊？！

“挑地方？”妇女问。

话说到这里“咣当”一声，妇女好像把凳给踹了。

老痰嗓声音更加细弱：“令郎患先天之疾，是一码事，今日看诊，归另一码，该分开来算。”

至于自己，八成是死了，但还没死透，讲究话这叫弥留之际。

“不该学么？”少女很冤，也很倔。

少女好像呆了片刻，这才断断续续地咽起来——

冷静下来，循着记忆，杨长帆好像发现了什么。

“梧桐相待老，鸳鸯会双死。贞妇贵殉夫，舍生亦如此。”

当然，跟着这一声叹息，更重的一拳又砸在了杨长帆的大上。

好消息是，现在不同了，学历，知识，并且谙逢迎谄媚之术的研究生代替了这位痴呆患者。

坏消息是，聊这么多，杨长帆本人貌似正在死。

首先自己还是杨长帆，但并非那个海事学院的研究生，而是嘉靖年间浙江某村的杨长帆。

坏消息是，杨长帆他爹已经对大儿放弃治疗了，着重培养小妾生的儿。

坏消息是，这位杨长帆好像有先天痴呆小儿麻痹之类的疾病。

旋转的过程中，杨长帆意识到，不原因为何，自己好像没法毕业个好单位了，想到寒窗苦读十余载，想到给教授送的不知多少礼品红包，想到喜穿丝袜的学妹小红，想到炉石还未传说，杨长帆满腔悲愤，留下了简短有力的遗言——

疼痛之余，杨长帆终于重新开始了理思考，首先他能听来，这里所谓的“蠢儿”绝非自谦，意思非常明确，她儿应该是真的蠢，生理上的蠢，通过不断的捶打，不难推断，这位蠢儿指的应该是自己。

话罢，杨长帆大又被砸了一下。

“娘…”之前清脆的年轻女声哽咽“事已至此，您给我挑个地方吧…”

另一边关门的声音响起，老痰嗓显然是逃了。

“打醒你！殉什么夫！”妇女骂“《内训》、《古今列女传》看看便是，还真要学？”

自己应该是死了，却还有神智，这就说明现在自己是一个灵魂，如果灵魂存在的话，为唯主义者，恐怕上要面临不尊重各路大神的报应了。

妇女话音未落，杨长帆觉自己大被重重砸了一下，相当的疼，杨长帆想叫声来，却使不半分力气，这觉就像睡觉的时候被“鬼压床”一样。

没说完，警报声“嗡”然响起，随后便是超越理学原理的天旋地转。

妇女看着少女的表情，悲从中来，终是长叹了一气：“枉我蠢儿娶了这么好的媳妇！”

“我日！”

“啊…”清脆短促的惊呼传来，是位姑娘。

之后便是一阵收拾东西的和逃窜的脚步声，那步声又突然停了，老痰嗓细若游丝传来：“杨夫人…这诊费…”

老痰嗓立刻不稳重了，耸腔：“夫人别动手，我好好说话，令郎这次被房梁砸了，虽无外伤，却有内伤，医书有述，唯内伤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