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提这一夜素与狄希陈还有多少闲话，且说第二日。因雪越发的大起来，狄婆就说怕两个孩空肚了冷风，叫各人自己屋里吃早饭。素早叫香去取了件青布面白棉布里的大袄儿，自家看看不缺什么了，看屋里，陈嫂儿跟香还一人拉着一个孩喂饭，那秋香却没什么事，便：“秋香，你将这几件衣服先送过去，说咱们吃了饭过来说话。”

狄希陈便问：“他没回家？我还当他家里接他回去了呢。”

狄希陈便当没听见，想了想又：“我看他光景也不像太好，他那个老仆更是可怜，也给他找个袄儿罢。”

素也不以为意，秋二香跟着她，也略识得几个字，会算两笔帐。这二年人都说她两个息，来求的人就不少。只是两个小姑娘自己都不愿意，只肯找个小人家一夫一妻的过日，可是丫，哪个正经人家肯娶了去正妻。好在也才十五六岁，她们两个自己不急，素也不好主张得，又因她们忠心耿耿，哪里舍得放人走，总想着在玻璃作坊里找两个人品好的她们。

狄希陈方明白是素开的小灶，接了碗笑：“如今也敢自个夜宵吃，看来经济力量决定一切啊。才来那两年，咱两半夜饿的睡不着，都不好意思叫厨房什么吃。”

那秋香嘴里答应着，脚却不动，只是在那里踩地上铺的地毡的一个角儿。过了半天，素看她还不动，就奇了，问她：“踩那地毡什么？还不快去！”

素闻到火盆边香气来，就将火盆边煨着的小汤罐提起来，倒一碗黄豆汤来，问他喝不喝？

素便将调羹说的话一一告诉他。落后就冷笑：“老太太富贵了，正好就有这么个人撞枪上了。就怕来接也是要留下住几日的。”

香跟秋香捧了衣裳，到了狄希林屋外边，正看见那个福伯来，就将那件袄给了他。几个人正在外边说话呢，狄希里就在里边问：“谁来了？”

狄希林看衣裳摊开了居然还有些香味，心就不知飞到哪里去

香已是给小全哥了嘴，闻言笑：“她不去，我去。”那小秋香听得这句，慌得抱起那包衣裳就跑。香扔了手巾跟着后边去了。两个人站在廊下叽叽咕咕半日，方去了西院。狄希陈听了半日，已是去了，就笑着对素：“了不得了，天到了。这两个闺女都留不住了。”素也是微笑，十几岁的小姑娘，想着小伙儿，正是年纪呢，若真能成事，总比嫁三四十岁的孩爹。

狄希陈便取笑素：“从前你一直拿钟汉良的小顾造型桌面来着，现在可以对着少年多看几了。”素也笑，立起来给他谢，是托了他的福，方有亲近小帅哥的福气。

得都不像话了。”

素给自己也倒了碗，狄希陈却是真饿了，将那大半罐都吃了，方倒了碗茶，靠在炕上喝了几，想起来：“今儿那个宗举人求我呢，说想要香妾。我就没理他。又没有什么钱，还想跟唐伯虎一样娶七个八个的。”

秋香还有些羞答答的，香却几步跨过门褴儿，笑：“九爷好，这是我们家那位怕你带的衣裳不够，拿来给您换洗的。”说着将衣裳放下，一一都抖开了铺在炕上，那意思，是叫他就换上。

素：“都寻来了。新一来来不及，二来怕落人家老的面，所以叫她们连夜改了几件旧的好明早上送过去。你明儿别门，你送去罢。”又问问那个老仆个多大，因家里年前给家人都了新袄儿，还有几件多下的，心里要记着明日开了仓库拿给他。

素也不理他，仍坐在桌前慢慢取下耳环，半日方：“你越来越像封建地主了。她们几个给你那便宜兄弟改衣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