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应了一声，再下笔时候就会注意墨用淡。

遗玉暗赞了一声，小声：“多谢先生。”

教舍里很静，每个学生都在案前认真作画，遗玉也很认真，不然也不会在杜若瑾站到她背后看了一刻钟才察觉到。

“爹，儿已经打探到了，他们…”

“咚”老者的拐杖狠狠敲在地面，仿若一记闷雷打在两兄妹心。“我卢中植此生最恨被人欺瞒，你们两个给我回房里去！”

老者在主位上坐定，松弛的双目在两人上一扫而过，其中所厉让两兄妹均是一颤。

“你可是好了？”正集中神作画的她突然又听见耳侧传来的低声询问，有些微愣，而后才轻轻一，小声应：

“嘭！”地一声，门被人从外面猛然砸开，屋里两人一齐抬看去，只见门立着一个仅着中衣、材大却略显佝偻的六旬老者，一苍苍白发披散在肩，布满皱褶的脸庞此时正泛着铁青，他缓缓收回了砸门的那只拳。

老者不理他们，将拐杖伸门槛，拖着半条走了来，中年男连忙上前搀扶，却被一拐打开。

“你亲自去，不用什么手段，把老夫那外孙们的事情给我打探清楚，明日下午老夫要见着准信！”

“已是大好。”

这几日班上学生对她的态度更是亲切，除了杜若瑾的弟弟杜荷之外，不少人遗玉已经能叫上名字了，长孙娴比起以往对她不冷不的态度，也温和了许多，见面总会互礼，但她越是这样，遗玉心中越是不舒服，总觉得她对自己别有居心。

话音弗落，这苍衣青年便消失在厅中。

兄妹俩脸顿时一变，慌忙站了起来，垂首唤：“爹。”

那天晚上遗玉和卢智在园凉亭谈过后，便没有再提起那门事情，遗玉因沐休要到尚书府去应约，提前让卢智给她打听了不少有关尔容诗社的事情，以防到时长孙娴她们借机给自己使绊。

“跪下！”

“一个骗我说是人还没找到，一个偷偷瞒着我去寻人，你们两个是不是看我这把老骨快要躺棺材了，你们说！若是这次我没同你们一起来，是不是我女儿和外孙们又要被你们错过去了！”

说完不待两人答话，老人扬声喊：“卢耀！”

沐休前一日下午的课是丹青，授课先生正是杜若瑾，遗玉从卢智那里听说了自己失踪后，这位杜先生也有帮忙找寻的事情，一直想借个机会谢过，正赶上这节课。

“够了！”中年男脸发白地低吼了一句，一手扶着额“你去。”

“噗通！”妇人和男顺从地跪倒在地。

遗玉的画技也不算很差，毕竟是从小跟着卢氏习刺绣，少不了要画些样之类，但说句实话，她绣来的件也要比画来的图致妙许多，至于这个不算很差的程度，到了国学里也就是个中准而已。

从敞开的门朝外看，只见一抹苍落院中，片刻后屋里便多了一名劲装青年，在老人前躬站定。

之后杜若瑾也没再问她肩伤的事情，在她案旁立了一会儿，转去了别。两人这番动静极其细微，但还是引起了教舍里几个人的注意。

***

杜若瑾伸手取下笔架上的另一只笔匀了墨，朝桌案一侧挪动两步，侧视那画一，便落笔轻勒片刻，就见那墨迹很快延伸成为一簇竹叶。

遗玉眨眨睛，手腕略一抖动，落错了一笔，纸上一竹竿立刻多了突兀的一，这小半个时辰的功夫显然就要白费了。

“这里，应该再淡一些。”杜若瑾微微俯，伸一只白皙的手指指向她画上的一，两人挨的并不近，但他上清新的薰香却依然窜了她的鼻间。

“肩上呢？”

妇人说着说着神便有些恍惚“你们这些男人，当年为何要把那些事情加在她上，对，你们是有大义的，为了大义就舍了他们看看现在，爹的垮了。娘也成了瞎，咱们三兄妹至今连个嗣都没有那个畜生如今只有一个女儿，皇上继位也没有诏告天下为他洗名，他一辈都得那变节的小人！哈哈，报应，真是报应！”

同样坐在第三排的杜荷在杜若瑾移步后才收回视线，坐在后面的长孙娴则发了一个细微的冷哼声。

男并没接她的话，只是握了双拳垂下去。

咱们至极”妇人哭丧的表情渐渐变地犀利起来“都怪那个畜生！若不是他背着咱们使了那一手，岚娘、岚娘他们又怎会落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