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长还没有反应过来，市长已经下车，大踏步奔山坡而去了。

“这位市长，上山什么？拉屎？撒？跑那么远？”

“怎么样？服了吧！”司机伸着懒腰，不忘数落自己的这位上司“人家这叫衣锦还乡，先祭祖先；哪像你们有些人，当个破局级，连亲爹都不认了。”

“放放！”秘书长回击着自己这位下，随溜了一句疑问：“　我说，小张，这么年轻的市长，能够得起蓟原这片天吗？”

“请停一下。”后座传来了指示。

车颠颠簸簸，窗外的风景舞似地在前晃来晃去。连绵的风雪总算熬过去了。天空晴朗，桔黄的太地挂在了天上，从寒气密布的天际透一片淡淡的光亮。在这不甚明显的光亮里，闪了路边纷纷的山和远白茫茫的大地。

“庾家岭，也叫庾家陵。”司机告诉他“山上有一片陵地，那就是庾家的老祖坟。”

一冰河过了，又是一冰河。车沾持的不会儿结成了冰，轧在冻得铮亮的雪上得打晃。司机不时地下车敲打敲打，竭力增加着行车的安全系数。

”不把他们扔在冰天雪地里才怪。

他看到了老市长那双严厉的睛。

速度是别想快了。这路，不事故就是万幸了。

突然，空旷的田野里闪一个黑：一只小动窜起来。它先朝汽车这边望一望，有些惊恐似的，随后，便没命地狂奔起来。

是不是在京城的繁华圈里看什么都腻了，要来这工工荒山野岭寻找刺激呢！

新市长为什么让走这条乡间公路呢？这事让他着实纳闷：如果走省城至蓟原的速公路，一个小时就可以到家了。市委、人大、政协五大班，正等着为新市长接风洗尘。这条乡间路，虽然僻静些，但是要绕过市界，到长白市的公路走上一段。而且，这路况也太差了。照这个速度下去，迎宴会就得改到晚上了。

“庾家岭。”

司机拉了制动闸，车照样依着惯向前一段。

秘书长暗自庆幸：多亏带来了这辆新的“沙漠风暴”大吉普，若是乘那辆破“奥迪

“庾家岭？”

车老板未理会他，他问话的时候，人家转过，朝着庾家岭张望起来。

“庾家？噢…知知。后金那位名相。”秘书长恍然大悟了“看来，新来的这位市长，世不凡哪！”

山上确实没有什么。苍穹下，淡淡的一闪日光把山坡上的积雪和树木暴得一览无遗。山间有一条窄窄的石阶小路。阶梯石块已经被破坏得难以登攀。山上，隐约可见一块竖碑，孤零零地在一片落了叶的树稍之间。山风乍起，风雪弥漫。那位正在艰难攀登的市长大人被裹在风雪苍茫中，适才偌大的材此时此刻竟显得那么渺小，那么微不足。唉唉，在这一望皆白的在地和长空中，这座孤山显得多么荒疏，多么凄凉，多么寂寞呀！

车吼叫着，扭摆着，一步三地向前推着。秘书长抓扶手，正了正晃得歪斜了的墨镜，不时透过反光镜偷偷打量着后座上刚刚接来的新市长。

低下去。

二

“啊，好好，秘书长急忙从恍惚的梦幻中折回现实“小张，停车。”

“你们稍等，我上山去一下。”

“上山？”

“什么拉屎、撒？这是什么山，你知吗？”司机接了话，问他。

啊，秘书长突然产生了一丝灵：要是带一支猎枪就好了。雪后初晴，正是打山兔的好机会。车后座上的这位长玉立、气宇昂藏的少壮派市长，说不定也是一位狩猎手呢！

“庾市长，你…”秘书长迷惑不解地扭过去。

没意思，没意思！秘书长搓着手，摇着，嘴里冻得嘶嘶哈哈地缩了车里。

这小，望什么呢？他咕哝着，也学着对方的样，假装朝山上看去。

“什么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