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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回梦换心方成恶妇听撒帐早(2/5)

薛婆说:“闺女有几件不堪的妆奁,有张造的床,十五日先送到府上。”狄婆:“那日有几位客下顾?好伺候。”薛婆:“这里别再没有门亲戚,又不好单着,只是里央连亲家婆,合我是两个;外也只得央连亲家公,同他爹也是两个。”狄婆说:“哥哥们闲着甚么?不叫他同去走走?二位大哥哥叫他外边随着二位亲家翁,三哥叫他跟着亲家在后。一个的大喜,都叫他们顽糙去。”

是李姑说这媳妇要改变心,夫妇不睦,忤逆公婆,这话我确然信他不过。那里有这等的人会这等的歪憋?”薛婆殷勤让酒,他那心里且碌碌动寻思这个。薛婆:“亲家,我见你那意思倒不是怪我,一象心中有甚么事的一般。”狄婆:“亲家,你怎么就看我来?我心中实是想着件事来。”薛婆:“亲家想甚么事?对着我说说。”狄婆:“对着亲家说不得的事。”薛婆取笑:“说不得的事,情就不是好事。亲家且吃酒,有事黑夜就是了,不消预先的想。”

倏忽又是十五,狄家门上结了彩,里外摆下酒席。外请了相栋宇、相于廷合狄婆的妹夫崔近塘四个相陪,里边请的相栋宇婆、崔近塘婆。外叫的是四个小唱,里叫的还是张先、谢先。完备,伺候铺床。

却说十五日晚上,薛教授夫妇从狄家铺床回来,叫人置了一桌酒,要合家大小同女儿团坐一会,说起狄宾梁良善务本,象那还杨的银,送汪为的助丧,的好事,这都是人所难能的“狄亲家婆虽是有些辣躁,却是个正经的妇人,不是那等没理的歪憋。女婿虽是气宇殊欠沉潜,文理也大欠通顺,但也年纪还小,尽有变化的时候。狄亲家房中又没有七大八小,膝下又没有三窝两块,只有一男一女;两个老人家年纪也都是望七的时候,你过门去,第一要夫妻和睦,这便叫是孝顺。你小两儿和和气气的似兄妹一般,那翁姑看了,自是喜。每日早起,光梳、净洗面,着女婿早往书房读书,使那父母宽心,便是媳妇的孝顺。虽是公婆在上,百凡的也该

这薛家也从清早门上吊了彩,摆设妆奁,虽也不十分齐整,但是那老教官的力量,也就叫是“竭力无余”的了。将近傍午,叫了许多人,抬了桌,前边鼓乐引导。家人薛三盛薛三槐压礼。老田夹着一匹红布,吃的憨憨的跟着送到狄宅。狄家也照依款待,照礼单查了一应奁,收到房中,赏赐了来人。

送了客去,狄家又送盒一盘、粉一盘、面一盘、猪一盘、簪髻盖袱;一过门的礼衣,先送到薛宅,看就十六日卯时过门。狄家的“娶女客”是相栋宇的婆;四对灯笼、二个披红童、十二名鼓手、十二名乐人,都伺候临时听用;扎刮了齐整喜轿,结彩挂红,极其鲜艳;与狄希陈的青线绢圆领、蓝线绢衬摆,打的银、买的红?,备了鞍,打亲迎。

薛如兼光着个,站站着往前,方巾,穿了一领紫袍,来见他丈母。狄婆甚是喜悦,拜匣内预备的一方月白丝绸汗巾,一个洒线合包,内中盛着五钱银,送与薛如兼拜见。薛婆:“你专常的见,专常的叫你娘费礼,这遭不收罢。”薛如兼也没虚让一让,沉沉的接将过来,放在袖内,朝上又与丈母作了两揖。他娘笑:“好脱气的小厮,你倒忒也不假哩!”狄婆说:“是别人么?作假!”薛婆狄婆回来,素又与他爹娘合他生母从行礼。薛婆说:“再待四五日就往人家去,回来就是客了。”

两亲家笑了一会,狄婆要请小亲家婆相会。薛婆说:“他看着人菜待亲家哩。等亲家临行,叫他来相见。”薛家叫了两个女瞎,一个谢先,一个张先,各人唱了几喜曲。狄婆吃过了汤饭,赏赐两个女先并厨一应下人。

连举人娘合薛婆轿先到,狄婆迎到里面,见过礼,让过了茶。狄希陈来见丈母,巧来见婆婆,又都见了连亲家母,相婆崔婆都相见过了。薛婆合连婆都往狄希陈屋里与他铺床摆设。外边薛教授、连元、薛如卞、薛如兼四位已到,狄宾梁领着狄希陈,同着相栋宇父、崔近塘,迎接去,安坐献茶,递酒赴度。鼓乐和鸣,歌讴迭唱;觥筹错,肴馔丰腴。虽是新亲,都原旧友,开怀畅乐,尽兴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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