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搁莫得烟锅。拣一个烟锅磕一下嘞，你以为便宜？”

十月里来了个很不同的人。二十，不，也不矮，脸光生生的不黑不白，两剑眉划向太。他穿一

建筑工们渐渐拎了桶到窗下来洗澡。他们的白短濡就变成一层。他们边冲澡边唱：“姑娘你好像豆腐渣，丽的睛人人都害怕它”

孙丽坤放下，一个肩斜抵在窗框上，长盖掉一半珠，伸一个掌来接递给她的烟锅。小伙站在墙上，手刚刚能碰到她的指尖。他看她一向苍白的脸这一刻红起来，或是烟锅或是展示大给了她快。她嘴上一圈茸沁汗，眉睛都茸茸的。据说这人蛇不是个纯汉族，不知是回族还是羌族血掺了她，建筑工离她近得连她下上一颗红痣也看清了。后来他把这颗痣讲给同伙听，上年纪的一个建筑工说，那痣是坏东西，它让这女一生离不得男人；她两条之间不得清闲。

“看啥哟，哟？”孙丽坤乘胜追着他们喊，笑得更泼更毒辣。

她又想了一会儿。突然她抓起脚后跟朝天上举起，两撕成个“一”字，她那条碎粉红内就不再是内了。这时人都停下打牌、行酒令，一齐朝这窗竖起脖，像一群等饲料的鹅。那么一条笔直壮如白蟒的，众目之下赫赫然竖将起来。建筑工倒一时想不这条的意味。因为它有太多太暧昧的意味，他们想延续那个意味，便七嘴八要求她把另外那条也玩给他们看看。著名舞蹈家孙丽坤在笼般的铁栅栏内，成了一只戏团的猴，当着满汗的老少男人玩起两条曾经著名的；两条丽绝，已变得茁实丰的大，就这样番展示了它们无尽、长的意味。展示中，建筑工们看到了那个他们看不见的图景：这样充沛着力量的如白蟒那样盘缠在他们的上，盘缠在那个捷克老舞蹈家那茸茸的赤上。这样的两条来他十个老也缠得住。

上写的！是条大蟒！蛇睡床下，她睡床上！…”另一个说：“是条白蟒！是条白蟒！”他们就“白蟒、蟒”地争，争一会看她一，却丝毫不指望她的赞同与否定。最后她了嘴：“蟒，才乖呢！”

有一天一个小伙捧着一包烟锅对孙丽坤说：“别人说你脚杆能搁到脑壳上，搁一个我看看。”

这回斗嘴小伙们输个光。听她这样回复，他们珠也斗起来，跟许仙撩开帐看见白娘现原形一样。他们没料到两年牢监关下来，一个如仙如梦的女会变得对自己的自尊和廉耻如此慷慨无畏。

她上的汗背心实在不成话，给洗得清汤寡了，坍塌在她上，灯光一照还朦朦透亮，凸凹一目了然。

争论一下哑下来。原来这不是个画中人。最后一令他们拿不准的距离没了。最后一敬畏也没了。原来她就是菜市场无数个胖胖的中年妇女中的一个，买一分钱的葱也要NFDBE嗦，二两也要去校秤的那类。老少爷们儿怪失望。也看清她发好久没洗，起了饼，脸上留着枕席压的一大片麻印。大家还看清她穿件普通的淡蓝衬衫，又窄又旧，在她发了胖的上裹粽。褂上还有一滴蚊血。原来这个人蛇孙丽坤一顿也要吃一海碗面条，面太辣她也要不雅观地张着嘴“唏溜唏溜”吃完面她那天生的洁白细牙里也卡些红海椒，绿韭菜叶叶。大家怪失望。

三伏天，孙丽坤就穿着那件汗背心，打一把大破蒲扇，天天靠在窗。建筑工嗑瓜，就也给她些瓜嗑；他们烟，她便也向他们讨来。她烟瘾很快养上来了，比建筑工得还凶。没人再供得起她，她说那就把你们丢在地上的烟锅拣来给我嘛。小伙们便把烟锅拣来，集成一堆，撕块大字报大标语包成一个包，递给她。都知她工资停发了，银行也冻结了，但凡关押起来的鬼蛇神都是这待遇。

“莫得啥看！”一个小伙装老油条，回调笑。

“啥好看？跟我说，我也跟你们一块看！”她毒辣地笑。

几个小伙浑赤只穿条三角，反而比她害羞，蛤蟆落似的连成串栽下墙去。

她抱着膀想了一会儿，说：“不搁呢？”

“是没啥看——你妈有的我都有。”她说。

有个晚上，几个小伙上了那堵围墙，想看看孙丽坤在这望和蚊一块嗡嗡袭人的晚上怎样独守空帐。窗“砰嗵”一声从里面推开了，孙丽坤一副老娘架式叉着腰，上那件汗背心在蒙灰尘的灯光里显得又黏又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