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首页

搜索 繁体

第十章(3/3)

不够多的永难饱足的性欲大餐。

于是我再回来阳界,我的工作,家人,居所,活动,社交。但我已感染长年不愈的游离性,无根性。越老,越难适得其所。阴界的召唤,同性恋者无祖国,即便形体上我很少再涉足,精神上早就塑成了我拒斥公共体制的倾向。置身社会,心理的非社会化,注定了我将一生格格不入,孤独罪人。

当阿尧消失复出现,那次,在他脸鼻和衣襟上留下了鞋印。

那次他获得情报,来学校逮我,摩托车载我赶赴美国学校,小阅览室正放映一部布纽尔的十六厘米黑白片。放完,灯亮前他不见了。我一直等他,待这班影痴依依不舍皆散光了,灯熄,门亦锁了,他才从漆黑里喘嘘嘘跑出来。他迳去牵车子,我、跟后,闻见他走过之处曳著尿骚味。他把车交给我,浑身尘土,鞋印斑斑。我说怎么搞的?他用力清掸了一翻,问我乾净没。我指示他脸鼻上的鞋印,他老擦不著,我帮他擦了。他自知臭脏,车让我骑,载他。坐在我后面,他尽量隔开距离不碰到我。先回我家,下车,他再骑回去。我们都没讲话,没讨论布纽尔。夜风潮糊糊刮涂我脸,我心臆阿尧大约是去干了那事。

但他的可怕样子扰乱了我好久。他挨扁了吗?或是性虐待?被凌虐的他痛快吗?

细节,细节,我太想搞懂细节。千百种性幻想,梦魇缠绕我,几至我甘愿降服于这股强大求知欲,以身试法在所不惜!

此事,晚了数年才实现。至我遇见杰,爱上杰。阿尧将出国,我通过了论文,刚刚结束助教生涯。

至杰已不爱,而我不相信,岛屿南北,奔波求证。渐渐,我冀望于背叛者的良心,但良心,竟比水中之月可捞拾。

我仍有杰的房屋钥匙,几番不请自入,不过是得到一次比一次更大羞辱。我简直成了被虐待狂的只要他还肯跟我讲一句话,哪怕一句恶毒咒骂,都好。终至,我恳求他,亲吻我一下,最后一吻,我就走了,永远,永远,不再来找他。我讲到永远二字,凛于其字之真实,泫颤不已。

杰把头一偏向墙,眼睛望地,连不屑或轻蔑都不给我。

我上前抱住他,抱著一具僵冷尸体发狂要把他抱活热回来的,枉然。大理石大卫啊,我抱住他腿一路滑跪于地,乞吻他淡蓝筋脉的脚丫板,爱人,永别了。我履行诺言没有来找他。

可是我依然旅途驰返。短短周末,有时够坐火车而已,一程程接近台北,或一程程远离台北。

我依然无目的走极长极久的路,结果总是走到杰家巷子。不再激动,仰望杰家,窗黑,窗亮,在或不在,都不会有奇迹了。我只是被自己内部的深渊所驱使,溯游至此,产著胶稠的苦谬之卵。

我鸪立太久,感觉到居民将我当精神病患之类可能报警来抓了,才走开。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更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