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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躲藏在街角,它会出其不意地落到过路人身上,而所谓命运,在杜丘看来,就是一只令人厌恶的壁虱。它随时准备爬到狗或人的身上,屏息静气地躲在树叶底下,一感受到走边的动物的呼吸就立刻粘上去。而后则咬开宿主的皮肤。贪婪地吸食血浆,把自己胀得滚圆。这就是恶毒的命运真面目;在这命运面前,千鹤的哥哥饮泣屈服。
——但我绝不屈服!
必须剥掉黑暗的统治者借以隐身的那可恶的黑外套,露出它的真面目。杜丘似乎看到了它那丑陋不堪的本相。当剥掉黑暗统治者的外衣之后,在它的肌体上,肯定会有无数只壁虱翻滚蠕动。
杜丘乘上了始发车。车站并没有警察,这早在意料之中。封锁警戒只能限于以幌别川为中心的一个小范围内。只要把通往外界的公路、铁路以及小道控制住也就完全可以了。当然,如果知道他已经逃出来了,那又另当别论,否则,是不可能在广大的北海道整个铁道线上设置警戒的。即便动员了北海道的全部警察,也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现在的关键是要回到本州。到本州有三个办法,乘飞机、渡船和客轮。首先,乘飞机根本谈不上。渡船在钏路、苫小牧、小樽、室兰、函馆等地都有。千岁离苫小牧很近,到室兰也不远。但杜丘决定还是避开渡船。
渡船的开航次数少,因而易于监视。从这点看,青函客轮是最安全的。因为它开航次数多,客流量大,而且与渡船相比,航行距离也短。在长距离航行中,万一船上得到追捕的通知,那时再跑就来不及了。
列车向函馆驶去。
随着列车的行进,矢村回东京这件事也越来越使杜丘感到不安。
这家伙为什么要回东京呢?
既然矢村来到了北海道,那么毫无疑问,东京地方检察厅特搜班的人肯定也来了。因为这关系到警察当局和检察当局的威信。但矢村受了一点伤就半途而归,令人不解。他不是个临阵逃脱的人,他肯定是想出了什么新的策略。什么策略呢?也许,矢村估计到自己要在幸吉带领下翻越日高山,因此解除了包围,改为沿路盘查。当然,他们在控制着去本州的各条道路,准备在那些地方逮捕杜丘。
能逃走吗?
杜丘很有把握。他觉得,在连接本州和北海道的大门函馆的繁华市街土,要认出一个罪犯来并不那么容易。只要到了函馆,总会有办法去本州。
只要到了本州,潜入东京就不成问题。
朝云和猴子服用阿托品用的容器这个谜,怎么才能揭开呢?
“是烟吗?”杜丘自言自语着。
2
杜丘到了函馆。
路上没有太多的警察,星星点点地看到那么几个,也不象是在执行特别警戒的样子。看来问题不大了,杜丘想,只要能随着人流乘上船,就能顺利到达本州。
临近中午,他吃过饭,心情平静下来,不慌不忙地朝栈桥走去。
他混在人群里往前走着走着,却突然站住了。检票口附近站着两个男人,其中一个好象是在核对乘船人数,按动着计算器。这个人他很觉面熟。
——特搜班的!
杜丘一跟就看清了,那正是他过去的一个同事。另一个,好象是北海道的刑事警察。
杜丘离开上船的人流,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返身往回走。就在这一瞬间,杜丘觉得那个特搜班的人好象朝他看了一眼。他感觉到了背后投来的锐利的目光,随即加快了脚步。他似乎觉得,那两个人已经朝这边来了。快跑!他焦急地在心里喊道。
回头一看,那两个人果然已朝这边走来,如同食肉动物发现了猎物。
“杜丘,站住!”
尖厉的叫声,从人群中传来。杜丘跑起来。后面紧追不放的脚步声,就象踏在杜丘的心上。他扔掉船票,跑出了码头。
街上的行人都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跑过去。此刻,只要后面追来的大喊一声“站住!抓住他!”行人就会横眉立目地挡住自己的去路。想到这种情景,杜丘冒了一身冷汗。
他离开大道,躲进旁边的一条小巷,停住了脚步。冷汗一直凉到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