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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新战役(5/7)

。而那排柜的中间桌子上,那个原来镶了周敦颐画像的大镜框,眼下则镶着毛主席夹着雨伞,风尘仆仆去安源闹革命的那幅生动、朝气的全身像。就是说,藏经楼上现在藏的全是马、恩、列、斯、毛的著作了。就是说,最封建、最心脏的地方,已经是程岗镇革命思想和无产阶级理论的宝库了。就是说,我们革命的步伐慢了一步,被敌人先一步用革命的幌子把我们真真正正革命的行动挡住了。就是说,我们早晚要把战争发动到程寺的计划早已经在一些人的掐指细算之中了。我早晚要烧掉那理学经书的念头程天民早已有所预料了。村干部们怔怔的立在藏经楼上的书柜前,从那些浮在葡萄架上面的雕花窗户里透进的光亮,轻轻地落在我们脸上和身上,使我们的尴尬明明显显地漂在、挂在每一张犯了革命幼稚病的灰脸上。那些经卷书籍,据说是在两年前都已不在藏经楼上了。有人说两年前县文化馆来这拉走了,有人看见来拉的是一个吉普车。有人说那一次文化馆只拉了几张桌子和椅子,根本没拉一本书。那么它去了哪里呢?大家面面相觑,每张脸上都挂着一片云。不言而喻,都疑心这些典籍是被老镇长收藏起来了。程庆林提议把藏经楼通往后节院的过道门砸开,到程天民的住处搜一遍,可我深思熟虑了半晌没说话。你们试想想,倘若果真是程天民在两年前就把经卷字画转移走的话,他会摆在三节院里让你去搜吗?倘若要再找不到那些书籍如何向程天民交待呢?(日他祖先,谁都知道他是县政协委员,和现任的县委书记常来常往哩。不当镇长,胜似镇长哩)我们能冲进三节大院吗?能不管不顾地冲将进去搜查吗?革命是要在思考中进行的,高瞻才能远瞩。战争中最忌的是敌情不详,盲目出击。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革命和革命战争是进攻的,但是也有防御和后退———这种说法才是完全正确的。为进攻而防御,为了前进而后退,为了向正面而向侧面,为了走直路而行弯路,这是许多事物在发展过程中不可避免的现象。何况是革命,是革命中的军事行动呢。(我操他奶奶,要我和县长或书记有程天民和县委书记那样的关系就好了。)望着村干部和那些黑鸦鸦的我的百姓们,我仍然振振有词:“我们目前的任务是打倒掌权的走资派,不是揪那些退下的走资派。我们不能转移了斗争的大方向。既然程天民知道把经卷藏起来,他就不会藏到让我们一下能找到的地方里。”我说:“现在的主要矛盾是把镇政府的政权夺过来。主要矛盾解决了,次要矛盾就迎刃而解了,程天民和程寺这些都是次要矛盾和支流,会随着主要矛盾的解决而解决。‘纲举目张’是啥意思?先推翻镇政府,再收拾程寺和那些虾兵蟹将,这就是‘纲举目张’的活学和活用。”那一天,就在往日早饭已经吃过时,我们从中节大院取下了德宗帝亲笔御书的“伊洛渊源”匾,慈禧太后亲笔御书的“希踪颜孟”匾,还有朱熹或杨时亲笔书写的“藏经楼”及前院中历代各朝为程颢、程颐或程寺写下的一堆匾额和招牌,在程寺门前焚香祭祖的那儿点火烧掉了,同时还砸了门前宋朝、明朝为程寺立下的两块建寺碑和清末时期哪位达官贵人送卧在寺前的两个石狮子,让这次革命的进攻以象征性的胜利宣告结束了。

3胜利取得

烧毁程寺的一批御匾和砸掉几块御碑的胜利后,听说王振海气得把饭碗摔在了镇政府的食堂里,这就让我们(我)达到预期目的了。我已经把他摔碗和破口大骂的时间、地点、证人全都记在了我一个本儿上(引蛇出洞)。我们破除迷信、惩治封建活动,改造人们的思想,提高人们的觉悟,他为啥儿气得摔碗呢?他为啥儿敢骂不抓紧浇地饿死他们这些龟孙子!谁是龟孙?是我们这些革命者?我们是龟孙子,他不就成了封建老爷吗?如果说革命青年是龟孙的话,那我们甘愿就做这个龟孙子,就让他去当反革命的封建老爷吧!就让他充当以程寺和“二程理学”为代表的程岗封建阶级的最优秀、最权威的保护伞吧。鲁迅说,沉默也是一种反抗,也许是最好的反抗。对于王镇长和有些问题,我们不是不报,是时辰不到。时辰一到,自然会报。时辰一到,不报自报。因为我已经是名正言顺的程岗镇党委委员,我已经可以名正言顺地列席程岗镇的党委会,已经有条件在每一次会议上把王镇长的一言一行都记录在我那牛皮纸封面的笔记本上了。到了初冬,种植小麦的时候,我已经在我的那个本上记了他72条反动言论。他说过“抓革命、促生产,不促生产如何革命呀”!(革命是首位,生产是属从,他这不是颠倒革命和生产的关系是啥儿?不是唯生产力论是啥儿?)还说过:“女人是个宝,革命是个。”(这是最典型的反革命言论,可惜这话是镇上管宣传的李干事给我说的,这鸟人坚决不肯写证明、做证人。还为给我透了这些而后悔。有一天我当了镇长会给这李干事一点颜色看,让他后悔莫及哩。)王镇长还在一次三夏大忙动员会上对各大队的支书讲话时,把毛主席语录“没有一个人民的军队,便没有人民的一切”改为“没有一堆糊口的粮食,便没有人民的一切。”在那次会上,他喝了几口酒,就在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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