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尼科尔说“我们玩得很兴，是吧？”

“我要你。”

①华氏温度单位，相当于摄氏38度一40度。

“这么说你我？”

时间快到四了。厄科尔还呆在商店里，肩站着一只鹦鹉。她很难得地说了一大堆话。

尽这件事与她无关，但她现在无可避免地参与去了。当她同尼科尔一起去购时，她甚至比尼科尔本人更在意这次幽会。她从新的角度来观察尼科尔，估量她的引力。当然，她是萝丝玛丽所见过的最有引力的女——她庄重、虔诚、忠实，还有某令人难以捉摸的东西，这一切萝丝玛丽运用她母亲的中产阶级的思想方式来加以考虑，并把它们同她对金钱的看法联系起来。萝丝玛丽的钱是她自己挣来的——她之所以能在欧洲漫游，因为她在一月的某一天池六次，那天她的温从早晨的99度慢慢上升到103度①，这时她母亲来阻止了她——

“哦，我你！”

这么说，严厉倒是一件好事，所有的正派人对自己都很严厉。但是到四了，萝丝玛丽老想着此刻迪克在旅馆里等着尼科尔。她必须走了，她不应该让他久等。她一直在想“你为什么还不走？”随后又忽发奇想“你要是不去，就让我去吧。”但尼科尔又走到一个柜台为她俩买了衣服，另外还要送一件给玛丽-诺思。只是到了这个时候，她才似乎想起来了，于是像是丢了魂似的招手要了辆租车。

“我太想要你了——我们现在就到旅馆去吧。”尼科尔轻轻地了一声。有一阵，萝丝玛丽本听不明白他们的话，但那语气就足以传达一切了。这些对话所包的大的隐秘使她激动起来。

到五英尺远的一排衣服的那传来两人低低的说话声。

在尼科尔的指下，萝丝玛丽用自己的钱买了两衣服，两帽和四双鞋。尼科尔照一份有两张纸的长长的清单采购品，另外还买了陈列在橱窗里的东西。她买下喜的东西，未必都是她自己要用的，她买来是当作礼送给朋友的。她买了一些彩的珠、几块海滩上用的折叠垫、一些人造、蜂、一张专供客人用的床、几只包、几条围巾、几只鹦鹉、可摆在玩房间中的袖珍品及三码长的对虾的某新式布料。她还买了一打泳装、一条橡鳄鱼、一副黄金和象牙制成的旅行象棋、给艾贝的大号亚麻手帕、两件羚羊夹克，夹克的颜是那翠鸟灰，是大红的，这两件夹克是从赫尔墨斯商店买来的——她买下这些东西并不能与一个级女的采购相提并论，后者购买内衣和珠宝，说到底是购买职业装备或者说买保险——而尼科尔的采购则是于一截然不同的考虑。厄科尔是才智和辛劳的产。为了她，火车从芝加哥发，穿过大陆丰腴的腹地，抵达加利福尼亚；胶姆糖工厂在冒烟，工厂的传送带连续运转着；男人们在缸里搅拌牙膏，从铜制的桶里汲取漱剂；姑娘们在八月里麻利地装着番茄罐，或在圣诞夜的杂货店里忙得七荤八素；印第安混血儿在西的咖啡植园里辛勤劳作，幻想家不再享有新型拖拉机的专利权了——这只是向尼科尔贡的一分人，随着整个制轰轰隆隆不可一世地向前推，就给像尼科尔这样行大量采购的行为推波助澜，那买卖的亢奋不下于一个面对大火守岗位的消防队员的满脸红光。她现了一些非常朴素的原则，这些原则掩盖了她本人的可悲命运。她对这些原则的现是如此确切，以致这买卖行为也显得优雅起来，而现在萝丝玛丽也竭力要加以仿效了。

这是尼科尔——萝丝玛丽在电话间的门停住了脚步——接着她听见迪克在说：

“四钟我在旅馆等你。”

“哎，要是你那天不钻到池里会怎么样呢——我有时对这事情到纳闷。战前我们住在柏林——我那时十三岁，就在母亲去世之前。我要去参加一个皇家舞会，她的请帖上有三位王的名字，这都是由一位廷臣安排的。动前半小时，她突然到胁疼痛，发起了烧。医生说她得了阑尾炎，需要手术。但母亲有她既定的计划，所以比在夜礼服里面缚了一只冰袋去参加舞会，一直到夜里两。她第二天上午七接受了手术。”

“非常兴。”萝丝玛丽说。说这句话要比她想象得困难得多。当尼科尔坐车离去时，她全心都在发抗议。

萝丝玛丽大气不地站在那儿，直到他们的声音渐渐远去。她起初甚至到震惊，因为从他们相互之间的关系来看，她一直把他们当作那没有要求的人，当作那情冷漠的人。此刻，一情的激过她的全，透心而朦胧。她不明白自己是欣羡还是反，但唯一明白的是她自己被地打动了。遇到这事，确实让人心动，尤其是尼科尔充满激情的话“哦，我你！”仍在她心回响。她现在面临了她目睹的这幕情景的特殊氛围，但不她与这氛围的距离有多远，她自己的望告诉她，这是正常的——她并没有产生在演某场情戏时常有的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