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只费了灰之力，就驳倒了陆武桥苦婆心施加给陆建设的德观念和生活原则。李浩淼这个刚从少年步青年，嘴周围还是孩的茸的苍白发青的城市农民，没有正形地极舒服地盘踞在椅上，一手端着咖啡，一手夹着香烟，长篇大论夸夸其谈。他说：在今天这个历史时期，工人阶级重又坠人困境。你，你老老娘，你，我老娘，还有大街上许多摆地摊小生意的，登麻木的士的，等等，都是活生生的例。企业效益普遍不好，在一分人都已经别墅小车三妻四妄的时候了，我们却发不工资，闹什么破产啦合并啦留职停薪啦两不靠啦。我们一日三餐都受到威胁了，还有什么面？还有什么光荣？陆建设一直在和着钢琴的演奏打拍。他似乎一直没听，但李浩淼知他一直在听。李浩淼说：不错，也有搞得很不错的企业和工人。但那都是些什么企业？要么国家支企业，要么合资企业，要么私营企业，和大分工人不相呢？至少和你不相。刘板是工人，很有钱，你哥曾经是工人，现在也得不错，他们这样的人有一批，可他们还算工人吗？他们的钱是工赚来的吗？他们已经蜕化成了新兴的资产阶级！因为他们长得比咱们漂亮，讨人喜-李浩淼说到这里尖声尖气地咯咯发笑。陆建设横了李浩淼一，李浩淼表示服他理，不笑了。李浩淼最后下了结论，说：我们已经是彻彻尾的无产阶级，要创造人类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己。我认为我们不必忌讳陆武桥之，完全可以采取巧妙的手段把分不公的钱赚一儿过来，一儿-够我们与时代同步就成了。陆建设问：说完了？李浩淼说：暂时告一段落。陆建设说：你可真有学问哪，真是人小鬼大，比起你老，我看是青于蓝而胜于蓝了。李浩淼说：那是你十年不见我老了。人家长大大的，现在人家一不耽误形而下的生活，一刻都不离形而上的话题，在他那个领域活跃得很呢！作为他的儿，我还只学了一。陆建设说：住嘴，我不听你谈这些废话。我对李老师毫无兴趣。我要的是开始行动。李浩淼一听兴奋得睁大了睛：现在吗？陆建设。陆建设朝柜台打了一个响指，说：小买单。李浩淼说：陆总，刚才商量的一号方案还是二号方案？陆建设说：一号。英明！李浩淼说：英明呵！服务小过来买单，李浩淼没放过恶作剧的机会，他煞有介事地说：小，我给你提个醒，好让你到时候不致于太伤心。我们陆总是国商务司驻中国办事总经理，有个商务洽谈会准备住这里，陆总今儿特来微服私访，看看环境。谁知你以外貌取人，对我们的服务并不像对上帝那样。我们已决定通知你们的老总王宏涛。服务小窘迫地叫了陆建设一声：先生。陆建设理也不理，大步下了楼。李浩淼跟随着陆建设，但也没忘记给服务小一句警告。他说：顾客都是上帝。请接受这次人生的教训。半个小时之后，陆建设李浩淼从同济医院门诊的厕所里来已经是另一副模样：陆建设肋下拄着双拐，穿着非常破旧的西装，一看而知是个有残疾的又还有斯文的城市青年。李浩淼穿了一从建筑工地偷来的服装，脸上抹了灰，夹只旧公文包，活像一个发了小财的民工小工。他们骑车向市中心最繁华地段的通路发。通路与著名的商业街江汉路毗邻，旧社会是条文化图书街，有古籍书店，有翰墨林，过去许多步知识分在这儿从事文化文学活动，如邹韬奋等人开的生活书店，胡风、曹白、萧军、萧红他们编的杂志《七月》，等等。现在除了通路还保留着古籍书店和翰墨林之外，实际上这里已是一个极专业化的大型鲜鱼海货山珍禽市场。书店门经常有卖蛇人在为顾客宰蛇，小蛇溜翰墨林的文房用品中也是常有的事。由于通路与楼街相连又与江边武汉港客运码相通，这里外来人员量非常大，而且大多是没什么文化，怀里揣了几个钱，还想碰运气挣更多钱的鱼贩、民工、县城乡村级的小老板等人。陆建设李浩淼对通路格外瞩意，将它列为一号目标。唯一使陆建设担心的是，他哥哥陆武桥的餐厅与这里只隔一个街。不过他知陆武桥一向是清晨采购并且在楼街有固定的供货人。李浩淼则认为底下恰恰是盲。他们对今天的行动充满了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