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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2/5)

索额额要倒霉的时候,满朝上下都在落井下石,很多索党爪牙也纷纷倒戈,陈廷敬却是好话歹话都没说半句。明珠就越发拿不准陈廷敬心里到底想的什么。士奇平日在明珠面前极尽奉迎,可满朝都知他是索额图的人。士奇后来虽然得了个监生名分,了翰林,但在那帮士们里,仍矮着半截。士奇心里窝着气,里总见不得陈廷敬这的人。陈廷敬同士奇平日免不了暗相抵牾,彼此却把什么都闷在肚里。不到节骨上,陈廷敬也不会同士奇计较去。陈廷敬知只有张英是个老诚人,但他们俩也没说过几句已话。

正是盛夏,日晒得地上的金砖着火星。陈廷敬见士奇朝北边乾清瞟了埋得更低了,便知皇上已门。御前侍卫傻步行生风,飞快地了南书房。两个公公小跑着过来,亦在南书房阶檐外站定。

黄案上的御用佩刀小神锋,平日由傻挎着,皇上走到哪儿带到哪儿。傻名字唤作达哈塔,黑,看上去憨实木讷,实是疾手快,很得皇上喜。皇

皇上了南书房,张善德回努努嘴,四位臣工就站了起来。他们早已大汗淋漓,就着衣袖揩脸。没多时,张善德来传旨,说是皇上说了,叫你们不要呆在日底下了,都到地儿候着吧。

明珠对谁都是笑眯眯的,可陈廷敬知他时时防着自己。原来明珠同领侍候卫内臣工索额图争权多年,呼朋引类,各植私党,相互倾轧。明珠这边儿的被人叫作明党,索额图这边儿的被人叫作索党。很多王公臣工,不是明党就是索党。明珠和索额图都想把陈廷敬拉在自己边,但他不想卷任何圈,对谁都拱手作揖,对谁都委蛇敷衍。到来,明珠以为陈廷敬是索党,索额图把他当作明党。两边都得罪了。陈廷敬沉得住气,只当没事儿似的。当年他从卫大人和岳父那里学得两个字,等和忍。这十多年,自己悟一个字来,那就是稳。他还专为这三个字写了篇小文,却只是藏之宝匣,秘不示人。

臣工们谢了恩,都去了阶檐下的。门前东西向各站着三位御前侍卫,他们各自后退几步,给臣工们挪地方。臣工们朝侍卫微微颔首,暗自了谢意,依旧低站着,却是各想各的事儿。

四位臣工赶快跪下,望着皇上华盖的影前移过。他们低望着悄声而过的靴鞋,便知随侍皇上的有几位侍卫和公公。陈廷敬正巧瞧见地上有蚂蚁搬家,仿佛千军万,煞是闹。皇上不说话,便觉万类齐喑,陈廷敬似乎听得见蚂蚁们的喧嚣声。

19张善德地打起南书房门帘,朝里悄悄儿努嘴。臣工们立搁笔起,低去了。他们在阶檐外的敞地里分列两旁,北边儿站着明珠、陈廷敬,张英和士奇站在南边儿。

这是康熙十七年盛夏,南书房是年冬月才设立的。总理南书房的是翰林院侍讲学士张英,士奇因了那笔好字便在里文牍誉抄。他们俩每天都在南书房当值。明珠和陈廷敬每日先去乾清门早朝,再回院办事,然后也到南书房去看折。四面八方的折,都由通政使司先送到南书房;南书房每日要的事就是看折,起草票拟;南书房的票拟,皇上多半是准的;皇上准了,那票拟就是圣上的旨意了。

臣工们,躬去了。皇上正坐在炕上的黄案边看折,傻刀侍立御前。黄案是皇上驾到才临时安放的,御驾离开就得撤下。臣工们跪下请安,皇上抬望望他们,叫他们都起来说话。明珠等谢了恩,微微低站着,等着皇上谕示。

你可别见着我喝茶了,就是你走了。他们都是知的,我要是乏了,也就不客气,自然会叫你们走的。”

忽听得门帘响了,张善德悄声儿来,说:“皇上请几位臣工都去说话。”

陈廷统谢,也端起茶杯,缓缓地喝茶。又是谈天说地,闲话多时。忽听得自鸣钟敲了起来,士奇打拱:“明相国,时候不早了,我等告辞,您歇着吧。”

众人忙站了起来,拱手别。明珠也站起来,拱手还礼。明珠特意拉着陈廷统的手,说:“廷统多来坐坐啊,替老夫问令兄好!”陈廷统听着心里的,嘴里喏喏不止。他拱手而退的时候,不经意间望见明珠挂着的御匾,上书四个大字:节制谨度。这御匾的来历满朝上下都知,原是明珠同索额图柄国多年,相互倾轧,皇上便写了这四个字送给他俩,意在警告。索额图府上也挂着这么一块御匾,一模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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