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飞案说得差不多了，缪明就不再说了。他掐灭烟，却又天上一句，地上一句，闲扯起来。朱怀镜便随意应付，心不在焉。他知缪明的意思是想随便聊聊，显得两人跟兄弟似的。可缪明实在是个很乏味的人，同他闲聊简直活受罪。朱怀镜尴尬得十分难受了，缪明才问：'怀镜，房…开始了吗？'

同志说说，就是要他们一定依法办案，认真办案。案要办就办成铁案，经得起历史检验。'

缪明说：'那也不急在一两天。我在工作。'

缪明说：'就是要让一些真正懂业务的同志充实到领导岗位上来啊。'

朱怀镜说：'快，好让她快过来。'

朱怀镜明白他问的是房是否开始装修了。既然缪明回避着装修二字，朱怀镜也就绝不提这两个字，只随答：'开始了。'

'都有些什么议论？'朱怀镜随问。

'谢谢书记关心。你忙，我走了。'

两人就这么打哑谜似的说了一会儿话，缪明最后说：'还有什么困难，就跟我讲啊。'这话听上去像是结束语，朱怀镜便说：

赵一普说：'我接到很多电话，别人都想从我这里知些真实情况。我是无可奉告。可别人却告诉我很多外界传闻。'赵一普便把外面稀奇古怪的言蜚语大致说了一些。关于缪明同陆天一如何斗法，老百姓那里越传越离奇，赵一普不方便一五一十地告诉他，只是说了个大概。

缪明破例伸手问朱怀镜要了支烟。朱怀镜替他了火，一见他烟的样，就知曾经是老烟客。'就靠你多支持啊！'缪明又重复了这句话，他的目光笼罩在烟雾里，显得不可测。今天他居然连肚都顾不上了。朱怀镜猛然间发现缪明这话似乎不太对劲：就因为我来梅次时间不长，关系单纯，就成他的主要倚靠了。也就意味着只要来梅次时间久了，必然陷泥潭，不得净了？

'对，这个意见很对。'缪明坐下来，望着朱怀镜，'既要让这些涉案人员自己心服服，也要让他们的家属没话可说，不留遗患。'

听的虽是言，朱怀镜却是越发相信，缪明这回是真的要对陆天一下手了。可怪就怪在检察长向长善，也是县人，听说是陆天一的把兄弟，就是所谓的八大金刚之一。难他投到缪明门下了？或者个中另有缘由？朱怀镜再一次门发胀，同赵一普招呼一声，就去了厕所。地委办公楼只有蹲式公厕，总免不了有难闻的气味。他憋着气，稀里哗啦一阵，全通畅了。当他提起的时候，已经神情笃定，成竹在了。

直到快下班了，朱怀镜才把门打开二指宽的，作虚掩状。过了会儿，赵一普来，说梅次到都在议论吴飞被抓的事。

从缪明那里回来，朱怀镜把自己关在了办公室里。他说有要事理，代赵一普挡挡驾。他上一支烟，靠在沙发里，想好好静静。可他才闭上睛，脑袋突然像被什么敲了一下，不禁站了起来。说不上是急躁还是冲动，他直到门发胀，想往厕所里跑。可他这会儿不想见任何人，就忍着不去上厕所，只好站在窗前，气沉丹田。樟树林在风中摇曳，树枝晃来晃去几乎撩着窗了。他想缪明也许并不傻，只怕是大智若愚！说不定这次逮捕吴飞，就是他一手策划的。再细想，缪明只字不提陆天一，就很不对劲。说这么大的案，缪明应同陆天一去商量才是。难吴飞只是一藤，顺着这藤就会摸更大的瓜？

这却又是在说推荐陈香妹任财政局副局长的事了。朱怀镜说：'谢缪书记关心。我看不必工作，她长期从事业务工作，惯了。'

朱怀镜边说边站起来了，没有给缪明余下挽留的机会。他实在不想同缪明多呆片刻。可缪明这风度，却是他自己十分得意的所谓涵养。不知这缪明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他难真不知梅次人背后都说他是傻？

'动作好快！'缪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