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委员，商人就不普通了？这个疑问当时在冯国富脑袋里一晃就过去了，也没去究。现在想来，恐怕还真是那么回事。

冯国富也不是真要打听周英杰的去向，李科长却敲敲脑袋，似有所思：“好像是组织的电话，估计他是去了那里。”

转而又想，楚南市现有的政协委员里还真有不少是有钱的老板，李总如果真有这个意思，也并不奇怪。上个月就有一个老板委员在黄主席亲自陪同下，到过冯国富办公室。老板一门就冲着冯国富叫老领导，问他还认不认得老下。原来冯国富在楚宁组织长时，那老板还是县林业局副局长，后因一宗腐败窝案被实行双开，不想多年不见，摇一变竟成为大老板，上市政协委员，偶尔到政协来走走，连黄主席都要面奉陪。冯国富不声地叹着，问他是怎么想起这个政协委员的？老板说委员也是一份，他不想一个普通商人。

其实这个消息冯国富早就有所耳闻了。随便哪个地方都有闲事的人，组织那样的地方也不例外，周英杰的事就是组织里面的人主动打电话透给冯国富的。人往走，往低，冯国富当然还是能够理解周英杰的。政协是个养老的好地方，周英杰虽然比较适合文史工作，可他才四十来岁，在这个地方呆到退休，还有二十年，再适合文史工作也不容易熬。

笔费，又何乐而不为呢？只是冯国富不太相信，李总给笔费，会是冲着这个政协委员来的。

却没见着周英杰，只李科长趴在桌前，手拿小刀忙着什么，见有人了门，赶扯过桌上报纸，将小刀和手里的东西盖住。最近街上天天搞育彩票奖，冯国富知李科长肯定在刮奖券，故意问：“小李这么专注，在忙些啥？”李科长笑嘻嘻：“位卑不敢忙忧国，关心关心国家大事。”

真不碰巧。冯国富想，看来只好打周英杰电话了。要转时，随问了李科长一句：“他没说上哪里去？”

回办公室后，冯国富并没去拨周英杰手机。如果真的是跟组织的人在一起，你就是拨他手机，他也没闲工夫接听的。

机关里有些事情，文件中从没提及过，但谁心里都有把秤，能衡量孰轻孰重。级别相同，位置和职能不一样，其能量往往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比如党委和政府职能门里面的职务，都有职能和实权，能量大，大家都叫

冯国富也不识破他，笑：“你还位卑？年纪轻轻就是正儿八经的正科长了。”

不用说，周英杰就是凭着这两个字，如愿成为银副长的人。接下来就不用周英杰心了，银副长肯定会给他安排个好位置。这个位置绝对差不到哪里去，不是市直权力门副职，至少也是县里的副县长。

冯国富哦一声，也不再多问，背了手朝门缓缓走去。李科长还在后面问：“我有周主任号码，我拨通他，您再跟他说话？”冯国富摇摇手，说：“不麻烦你了，我也有他的号码，还是我自己给他拨吧。”

自那次冯国富亲自面游说，银副长答应楹联征集活动领导小组副组长后，周英杰往组织和市委大院里钻的理由就变得格外充足而正当。钻来钻去的，周英杰终于成功钻通银副长，将他粘住。冯国富记得在组织的时候，有人特意送过他《官场葵宝典》和《下级学》两本书，说官场里好多人都在悉心研读。冯国富以为是什么妙书，拿回去翻了翻，觉得意思不大，随手就扔了垃圾袋。里面并没有多少独特的见解，绕了不少圈，说的无非就两个字，一个钻字，一个粘字。让冯国富到悲哀的是，官场中最不缺乏的还就是这能钻善粘的人，并且这人几乎没有不得手的。

李科长没说错，周英杰真是组织的人召去的。而且不是别人，是银副长。

冯国富决定找找李总，说不定他也不想普通私企业主。然而李总的号码依然是空号，冯国富打了几回都联系不上。只得打朱崖的电话，不想朱崖的手机也没有了信号。周英杰应该知如何跟他们联系，冯国富于是去了文史委。

聊了两句，李科长问领导有何吩咐，冯国富说：“周主任呢，去了哪里？”李科长说：“半个小时前还在委里，后接了个电话，给我打声招呼，匆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