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剪开那只神秘的香袋，发现里面没有填任何香料，只是一页被多层折叠的薄纸。就这样我见到了先王诏立天的另一版本，白纸黑字记载着先王的另一遗嘱，长端文为燮国继位的君王。我捧着那封遗诏目瞪呆，我觉得整个像一块投井之石急遽地坠落。我不喜端文，也不喜你。这只是我跟你们男人开的一个玩笑。我制造了一个假燮王，也只是为了以后更好地控制你。老妇人枯槁的脸上粲然一笑，最后她说，我主宰燮国八年，我活了五十七岁，这辈也够本了。可这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你不把这些谋和罪恶带坟墓，为什么还要告诉我？愤怒和悲怆突然充溢了我的中，我用力摇晃着床榻上的老妇人的，但这回她真的死了，她对我的忤逆之举不再理会。我听见了酽痰在她内落的声音。我想笑，最后爆发的却是不可抑制的痛哭声。老夫人薨了。随着监的报丧声传珠帘，锦绣堂内外响起般的杂音。我将一颗夜明珠死去的老妇人的嘴中，死人的腭鼓起来又凹陷下去，这样她的遗容看上去更像是一讥讽的冷笑。在他们拥向灵床之前我匆匆朝死者脸上吐了一唾沫，我意识到这举动不应该是帝王所为，但我确实这么了，就像妇人们常的那样。

被修史者的目光所忽略了。

八年以后再赴王陵，铜尺山南麓的青松翠柏已给我恍若隔世的觉。在皇甫夫人盛大繁冗的葬礼上，我看见有一罕见的灰雀，它们对人和鼓乐声毫不惧怕，异常从容地栖落在附近的墓碑和坟茔之上，观察这场空前绝后的白葬礼，我怀疑那些灰雀是皇甫夫人的幽

到了五月石榴开的时候，我的祖母皇甫夫人一病不起，像一盏无油之灯在锦绣堂忽明忽灭，烈的香料已经无从遮盖她上垂死的酸气，太医私下里向我透，老夫人捱不到夏天来临了。皇甫夫人在弥留之际多次把我叫到锦绣堂陪她说话，听她对自己中一生的回忆。她的回忆繁琐而单调，声音糊而衰弱，但她的脸庞因为这次回忆而激起了红，我十五岁门，几十年来只过两次光燮门，都是给亡故的燮王送殡，我知第三次还是往铜尺山下的王陵走，该到我了。皇甫夫人说。你知吗，我年轻时候并不是天姿国，但我每天用和鹿茸成来洗濯下，我就是用这个秘方笼住了燮王的心。皇甫夫人说，有时候我想改国号为皇甫，有时候我想把你们这些王王孙都送陵墓，但我的心又是那么善良慈，下不了那个毒手。皇甫夫人说着，枯萎缩的在狐下蠕动了一下，我听见她放了一个；然后她挥了挥手，恶声恶气地说，你吧，我知你们心里都盼着我早一死。我确实无法忍受这个讨厌的老妇人的最后挣扎，她用那衰弱而恶声恶气的语调说话时，我默默地念数，一，二，三，一直念到五十七，我希望念到她的寿限时看见她闭上那两片苍老的发紫的嘴，但是她的嘴依然不停地歙动，她的回忆或者说是絮叨无休无止，我不得不相信这昏聩可笑的状态将延续到她躺棺椁后才能结束。

颊，那觉就像冬天的风沙漫过我的周血，然后我看见她的手缩回去，开始拉扯她腰间的那只香袋。这香袋我随佩了八年，她微笑着说，现在该把它给你了，你把香袋剪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看五月将尽，老妇人生命的余光渐渐黯淡，锦绣堂的监侍女听见她在昏睡中呼唤端文的名字。我猜她是想等到南伐胜利之日撒手归西。端文生擒李义芝的消息在一天早晨传大燮，报讯的快同时带来了李义芝的红盔缨和一撮断发。喜讯似乎是如期而至，皇甫夫人现了回光返照的征兆。那天大的鸾凤楠棺终于抬到锦绣堂外，锦绣堂内人群肃立，笼鸟噤声，到笼罩着一片居心叵测的类似于节日的气氛。起初守候在榻前的还有孟夫人、彭王后、端轩、端明和端武数人，但皇甫夫人让他们逐一退去了，最后只留下我独自面对气息奄奄的老妇人，老妇人用一奇怪的伤的目光久久注视我，我记得当时手脚发冷，似乎预到了后面发生的事。你是燮王吗？皇甫夫人的手缓缓地抬起来，挲着我的前额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