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茶香醇厚，隐隐回甘，确实不赖。

乔可南嘴里像喝了杯柳橙，又甜又酸，又有一苦。他指曲在桌上，想了很久很久，才终于敲下音节。

陆洐之诧异地抬了抬眉，看见乔可南收回手指，不敲了。良久，陆洐之掀掀：“火锅很好吃。”乔可南：“…”其实陆洐之这辈从没在家里用过火锅，都是在外跟人应酬时才吃，每次都得拿份量，外加看沾了老的筷在汤锅里搅啊搅，更是胃尽失，没滋没味，毫不痛快。

他如今这般，是因为他知自己伤着了他的心──如果…如果不是在意了，又怎会把他的心思情绪，放在心上？还是用这般骄傲又略带卑怜的方式，跟他“说”抱歉。

他把茶杯捧在手心，握了一握，唉，自己居然这样就被收买了！不过一罐茶叶…乔可南顺手把茶罐倒过来一瞧，差没茶：靠，还没几百块！乔可南忍不住咬牙，偏不可否认，陆洐之这礼选得实际：第一，他确实喝果茶；第二，价钱要了，自己肯定得回礼。

叩──叩──叩──叩、叩──陆洐之手指在桌面上叩打，听似随意敲打的音节，听久了，却听了惯有的节奏来。乔可南愣了。陆洐之一共敲了三次，不再敲了，办公室内再度一片沉寂，乔可南内心却一片震，无法抑止。

这几百来块，大家方便愉快，不会太牵挂，又刚刚好地抚顺了他的，真是…真是…唉！乔可南自知这会再不起来了（当然不是那里不起来），他把手里的茶喝完，想了想又倒了一杯没加蜂的，端办公室里。

“欸。”乔可南：“下次送人家礼，记得把标签撕掉。”陆洐之：“…”乔可南眨了眨。呃，不是说有明目作用？为何他现在了？陆洐之这是…脸红了？陆洐之肤较，乔可南不敢确信自己看得对不对，只见男人下一秒佯咳了一声，随手抓了一份文件睐。

他中在童军社混过，研究了好阵的斯密码。男人嘛，对间谍啊、情报战之类的，难免血，偶尔还会复习：陆洐之敲来的音节，凑一凑，是个sorry的意思。

手里喝了半杯的茶依旧的，彷佛藉由指尖，一路心底，熨平了很多复杂起伏的绉折。

上次…是他糟蹋了。有些事情，他俩心底都有数，不该那样讲来的。陆洐之又：“今晚来我家吧。”

丁丁：“欸～不是吧，我看是陆律师特地买给你的。”乔可南：“蛤？”丁丁笑了笑，指着茶叶罐底的价位标签，：“哪个送礼人这么没，连价标都不懂得撕？”

也就没了后来的那些折腾。…这一刻，乔可南好气又好笑：您老能再拉不下脸一吗？迂回成这样，谁懂？偏偏，他懂了。

叩叩叩。叩──叩、叩──ok。他敲了三次，也不陆洐之明不明白了。

“嗯，这倒是真的。乔律师，谢谢你的茶，记得替我问陆律师找茶啊。”

乔可南心想：陆洐之，你这是算什么？为何你总要一些，让我没办法拿好分寸的事呢？丁丁：“欸，乔律师，你脸红了耶！”乔可南笑两声。“喝了茶，血都循环起来了。”丁丁不疑有他。

多年后，他回过来想今天这事，不由叹：或许，这就是命数。他不信命，但往往上天注定了很多事，如果今天他没理解陆洐之表达的意思，他们之间，应该就会渐行渐远，慢慢散了。

乔可南：“…”他看着丁丁不意指的地方，脸上表情蓦然变得复杂。

“嗯。”陆洐之一般不喝，但心下明白这算是乔可南抛来的橄榄枝，不顺着杆爬，他就枉这么多年律师了。一时间，大家各自喝茶，谁都没找对方的碴。陆洐之：“茶…不错。”

乔可南晓得了，男人确确实实在害羞。因为他的耳缘，居然淡淡地红了一圈。

她说得双关，乔可南好气又好笑。跟陆律师找碴？他又不是嫌活得太安逸了！茶间里又仅剩他一人。

乔可南张了张嘴，一时也不知该讲什么，虽然他的确有儿心，但上回的火锅事件给他造成了不少疙瘩。青年摸摸鼻，回到座位，两人各各的事，又各自挂意双方动静，然后…叩叩叩。

陆洐之一听到开门声便抬起来，神情有些微妙。乔可南大抵猜到他想了什么，遂：“茶不错，给你倒了一杯，尝尝。”

sorry──对不起。这下他是彻底了。陆洐之这样的人，不会随便歉，甚至那天男人并没错。

乔可南没应，过了一晌，他才像是放弃什么似的，低低说了一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