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新战役

1程寺之变

这年小满的前三天，一场严峻的考验降在了我tou上。昨儿是程颢、程颐父亲程的生日，白天村子一如往日，入夜村子里也风平狼静，我依旧从地dao往水渠里挑了将近20担土，然天将亮时，红梅和程庆林就一dao闪电把我从床上叫醒了。“翻天啦，他妈的翻了大天啦！昨夜有人在程寺门前烧纸、烧香祭祖哩。”程庆林冲到我床前叫叫嚷嚷dao。“这是公然用封建迷信活动和我们无产阶级对抗呢。”红梅给我递着刚脱掉又要穿的衣裳说“不刹住这gu歪风就树不起我们革委会的绝对权威来！”我明白事态的严重xing。此事若放任不guan，它不仅将成为以我为中心的新领导班子ruan弱无力的佐证，而且有一天会成为“新红se革命gen据地”是个“迷信bu落”的有力证据。果真那样，受影响的不仅是程岗的革命委员会，更重要的是我高爱军的政治生命和前程。啥儿也没说，我立ma穿上衣裳，和红梅、庆林三脚两步到了程寺前；果然看见程寺大门口有30几堆烧过的纸灰和焚过的香gen。一讯问，原来程天民去县城参加啥儿会议啦，程寺大门从外jinjin地锁上了，这些焚香的人进不了程寺就在寺前烧纸焚香了。看着那一排排的灰烬和被夜louchaoshi的香gen，我想我昨夜咋就没有发现这些呢？那么，这些烧香的人有没有发现我？我必须找到这些烧香的人。让庆林叫来几个民兵守着现场，我和红梅去镇政府找到了正起床洗脸的王镇长，请求王镇长调动派chu所的同志帮我们立案侦破，可没想到王镇长听了我们的汇报，把mao巾在脸盆里不慌不忙rou搓着说：“我看你们村tou那十几亩地该浇水了吧。”我和红梅都有些尴尬了，那样儿仿佛不是我们在革命，而是我们闲暇无事，拿革命当儿戏在小题大zuo哩。“我们今儿就组织人ma去浇地，”我说“王镇长，这时候还有人敢焚香祭祖，这可比浇地增产的事情大。”王镇长扭tou望着我和夏红梅，mao巾在脸上僵一会，他说：“高爱军，你不知dao我是转业军人吧？我在bu队时是营长，现在是书记兼镇长，夏红梅没有当过兵不知dao，可你总得知dao下级对上级说话时该是啥样儿。”我说：“王镇长，革命没有贵贱之分。下级应该服从上级、尊重上级，可上级更应该服从真理、尊重真理。”王镇长把他的mao巾甩在了脸盆里。脸盆里的脏水溅在了我和红梅的shen上和脚上。“真理就是你们的地不浇要减产，减产了百姓就要饿肚子，饿着肚子就没人跟党走，没人干革命。”他这样吼着叫着时，脸上憋了一层血，把他的脸涨成了乌紫se。我想对他说，不是饿着肚子没人跟党走，没人干革命，而是因为饿了肚子，都才跟党走，都才跟党干革命。这是被革命历史实践过的，颠扑不破的经验和真理。可这些话我还未及说chu口，王镇长却拉开chou屉，取chu几页复写在横格信纸上的材料扔在了我shen上。我和红梅将那材料抖开一看，竟是我们送到县上和两级报社的那分《关于程寺究竟是封建余毒还是文化遗产的思考》。我和红梅呆住了。他说：“拿走吧，你们要砸了程寺，你们就砸了程岗大队人的心，我看你们失掉多助以后还如何干工作、当干bu、搞革命。”我和红梅从镇政府chu来了。我们决定要给王镇长一些颜se看一看。镇政府的大门外有一片砖铺地，砖地四周栽有泡桐树。砖feng中长有细碎的杂草和虫儿。立在那块砖地上，我和红梅的脸se都有些僵黄se。她拿着那份关系着程寺和我们前途命运的《是封建余毒还是文化遗产的思考》的材料望着我，说：“咋会落到王振海的手里呢？”我说：“这证明至上而下，党的内bu有一条黑线，没有黑线这材料就落不到王镇长的手里边。”红梅脸上的僵黄有些淡淡惨白了，仿佛残忍的敌人已经持枪立在我们面前了。“咋办？”她说：“我们不能让王振海牵着鼻子走。”我们当然不能让王镇长牵着鼻子走，就像中国不能让赫鲁晓夫牵着鼻子一样，我们怎么能让区区的书记、镇长牵着鼻子呢？望着砖地外的桐树林，从树叶的feng中看见从东山挤chu的日tou如pen将chu来的血，哗哗啦啦便把东山脉和半个世界染红了，把世界和宇宙照亮了。我听到那日chu的声音如血guan炸裂般有喑哑的呯呯声，看见面前的一棵桐树上吊着一个虫包从半空落下来，啪地一响，那虫就退回包儿了。就在这时，我受到了革命的启蒙和开悟，有一gu力量从日chu的血红中向我输来了，于是，从落下的虫包那儿给我开启了一dao革命则生，革命则胜，不革命则败，不革命则死的真理之门。我望着红梅的脸，看见她的yan中有先前曾经有过的惘然和忧愁。我说：“cao2她妈的，镇长算个，当过营长算个。”她说：“你敢和他对着干？”我说：“不对着干我们的chu路在哪儿？”反问了一句，默了一阵，盯着红梅无耻地欣赏一阵子，我又突然dao：“红梅，你最近想我吗，想那事儿吗？”她朝别chu1瞟一yan，扭过脸来嗯一下，说：“爱军，桂枝不在了，只要你想我，啥时我都愿给你，只要安全，哪儿都行。”我拉起红梅的手，在镇政府涂满红漆的大门前，在从泡桐树的圆叶间斜she1过来的斑驳的日光中，我不顾一切，胆大妄为，如猪似狗、像ma似niu地把她的手从我的kufeng